第91章 【南疆烽火,许相之忧】(1/2)
一盏孤灯,如豆。
云州提督府,那间曾经属於州牧,如今已成为云州政权心臟的书房內,许文镜已经枯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天色已近黎明,雨后的空气带著一丝清冷的凉意,但他的心,却比这深秋的寒夜还要冰冷。
桌案上,摊放著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书。
一份,是司马长空和公输班联手绘製出的“云州堡垒计划”第一期工程图。
图纸繁复精密,构想天马行空,描绘了一座足以让任何敌人望而却步的战爭要塞。
但在这份宏伟蓝图的末尾,那一行用硃砂笔標註出的“预估耗材”,尤其是“灵石:三百枚”的字样,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而另一份,则是刚刚从三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南疆密报。
密报的內容很简单,却字字泣血。
云州派出的第一支商队,在“巫盐古道”中段的“剪刀峡”,遭遇了黑莲教的伏击。
护卫商队的五十名黑甲锐士,在对方诡异的“道符”火焰攻击下,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价值三万两白银的货物,被洗劫一空。
商队管事拼死送出的最后消息是——黑莲教已经封锁了整条峡谷,並放出话来,这条商路,从此以后,只许掛“黑莲旗”的商队通过。
霸道,蛮横,不留任何余地。
白泽,那个曾经与大人在湖心亭对弈、看似温文尔雅的青年,终於撕下了他“盟友”的偽装,露出了最贪婪的獠牙。
他不仅要当中间商赚差价,他要……独吞。
“大人啊大人……”
许文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您交给学生的这个担子,真是……重於泰山啊。”
一个,是耗资巨大的“堡垒计划”,急需天量的资源投入,特別是那虚无縹緲的“灵石”。
另一个,是被人掐住了经济命脉,隨时可能因为缺盐少铁而崩溃的內部危机。
两个难题,就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怎么办?
向白泽妥协?
许文镜第一时间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很清楚自家大人的性格。妥协,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后,云州城只会沦为黑莲教予取予求的钱袋子。大人出关之日,便是他许文镜人头落地之时。
那……出兵?
许文镜的目光,落在了墙壁的堪舆图上。
剪刀峡,地处南疆十万大山的边缘,距离云州城足有近三千里之遥。
地势险峻,瘴气瀰漫,易守难攻。
最重要的是,那里是黑莲教的地盘。
劳师远征,深入敌境,兵法之大忌。
更何况,如今云州城外,北有苍狼王庭虎视眈眈,东有长乐王陈兵边境。一旦主力尽出,南下远征,万一后方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进,是万丈深渊。
退,是无底泥潭。
许文镜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名为“无力”的滋味。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智谋,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恶劣的地缘政治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若是大人在此,他会怎么做?
许文镜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一袭黑衣、眼神平静的身影。
若是大人,他或许……会直接带著“刑天”,一路平推过去,將那什么剪刀峡和黑莲湖,都从地图上抹去吧?
但自己不是大人。
自己没有那种逆天改命的实力。
自己能做的,只有在现有的棋盘上,小心翼翼地,走出最不坏的那一步。
“吱嘎——”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五那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走了进来。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睡,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异常坚定。
“许先生。”
他將一份卷宗,放在了许文镜的面前,“这是……阵亡的五十名弟兄的名单。”
许文镜看著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些人,都是最早跟隨大人的老人,是黑甲锐士中的精锐。
“將军以为,此事该当如何?”许文镜沙哑著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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