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芦岭暗影(1/2)
渡过周河的过程,狼狈而侥倖。
他们找到一处河道分叉、水流较缓的浅滩,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忍受著冰冷刺骨的河水,牵著惊恐不安的骡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蹚了过去。
棉裤和鞋袜瞬间湿透,寒气直透骨髓。
田二狗个子矮小,差点被水流衝倒,是老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栓柱则在队伍最后,一边费力地推著被水流冲得打横的骡子,一边紧张地回望来路,生怕土匪或別的什么东西追上来。
上了岸,人人嘴唇冻得发紫,浑身筛糠般颤抖。
不敢停留,几人跌跌撞撞找到一处背风且隱蔽的石坳。
老耿和栓柱经验老到,迅速用身体和一块旧毡布挡住风,林凡则用火镰点燃了小心保存的火绒,又添上沿途搜集的野草和枯木。
一簇宝贵的火焰终於跳跃起来。
五人围著火堆,挤作一团,贪婪地汲取著那点可怜的热量,將湿透的鞋袜和裤子脱下烘烤。
火光碟机散了部分黑暗,也稍稍缓解了骨髓里的寒意,但寒冷的天气依然让人不住打颤。
田二狗开始打喷嚏,老耿的旧伤在寒气与水汽的夹攻下隱隱作痛。
“这鬼地方,比南边山里还冷。”栓柱抱著胳膊,牙齿格格作响。
他原是榆林镇的老兵,脸上有一道被韃子弯刀留下的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总带著几分凶相,但其实性格沉闷,话不多,只听老耿的。
老耿是他同乡,也是边军出身,只是更早被剋扣粮餉逼得当了逃卒。
“这才哪到哪。北边就这毬样,眼跟前开春都冻掉牙,等数上九,那才叫鬼都熬不住。”老耿咳嗽两声,往手心里呵著气,眼神有些飘忽,“当年在辽东……那才叫冷,撒尿都得带根棍子。好多兄弟没死在韃子刀下,倒冻掉了手指脚趾。”
韩金虎用一块旧皮子小心擦拭著那把从王自用部带出来的、他看得比命还重的铁锤——这是他吃饭的傢伙,也是铁匠的魂。“再冷,也比留在南边等死强。林兄弟,过了河,就是芦保岭地界了?”
林凡点点头,摊开一张用木炭画在粗布上的简陋地图——这是他沿途根据记忆和打听的信息绘製的。
“应该是。芦保岭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地,沟壑纵横,地形复杂。李闯將的人马在这里活动,也是看中了易守难攻,便於周旋。”
他用手指点了点布上几个模糊的標记,“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弄点热食,打听清楚。盲目乱撞,危险更大。”
“这地方,怕是人毛都没几根,去哪打听?”田二狗吸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经歷了几次险情,他胆子似乎大了些,但依旧习惯性地依赖林凡。
“有人烟的地方,就有消息。再荒凉,总有过路的、挖药材的、打猎的。小心些便是。”林凡收起地图,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他借著渐弱的天光,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周遭嶙峋的山影和幽深的沟壑,再回头看看嘴唇犹自发紫、满脸疲惫的同伴。
“不忙走。大伙儿乏透了,这黑灯瞎火的,山形地势都辨不真切,莫要一脚踏空,或撞上不该撞的东西。先拿火烘著,轮换著眯一觉,等天蒙蒙亮,看得清路了,再动身不迟。活动起来是暖和,可也费力气,咱们眼下最缺的,就是力气。”
天微微亮的时候,一行人再次上路。
北岸的山势果然更加险峻,裸露的岩石呈现出暗红色或铁青色,树木更加稀疏低矮,多是耐旱的荆棘和歪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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