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只是开始(1/2)
他见过林凡在银川驛的绝境中求生的眼神,见过他在马棚里捧著破马鐙低声叨咕时的专注,也见过他在雪夜库房里,面对一堆破烂原料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般的目光。
这个年轻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自用的事,先不说。”李自成摆了摆手,冲林凡抬了抬下巴,“你小子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可你带的这几个……”
他目光从韩金虎等人身上扫过,“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粮食不是大风颳来的,想吃,就露一手。”
他指了指营地边缘一个用石头和黏土垒成的简陋炉子——
那是营地里铁匠干活的地方,几个半吊子匠人正围著炉子,修补破损的刀枪。
“那里有料,有炭,有风箱。你带人,修好这把刀。”
李自成从腰间解下那把磨损严重的腰刀,连同刀鞘,一起扔在地上。
刀落地的声音沉闷,刀鞘上沾满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
林凡弯腰捡起刀,抽出刀身。
这是一把明军制式腰刀,但已经饱经风霜,刃口捲曲,刀身有几处明显的裂纹,刀柄的缠绳鬆散脱落,露出下面锈跡斑斑的铁柄。
材料一般,但还有救。
“多长时间?”林凡问。
“一个时辰。”李自成说,“天亮了,我要用它。”
林凡没再废话,带著韩金虎,走向那个简陋的铁匠炉。
老耿、栓柱、田二狗站在原地,紧张地望向林凡的背影。
营地里的士卒们也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著这个新来的、被將军“认识”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炉火旺了起来,风箱呼哧呼哧地响著,炭火渐渐由暗红转为亮红,腾起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林凡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仔细检查了刀身的材质、裂纹的走向、刃口捲曲的程度。
然后,他开始指挥韩金虎。
“火再大些,炭要铺匀。”
“刀身加热到暗红色,不能太亮,否则晶粒会粗。”
“回火的时候,刀身要离炭远些,慢慢来。”
韩金虎是铁匠出身,手艺底子扎实,只是之前没接触过林凡这套“土法淬火”的门道。
在黄龙山那段时间,林凡已经教过他一些基本的原理和操作。
此刻,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掌钳,一个拉风箱,炉火映红了他们专注的脸。
营地里的士卒们看得入神。
他们见过铁匠打铁,但没见过这么“讲究”的打法——
什么“晶粒”、“回火”、“应力”,这些词他们听不懂,但那把刀在炉火中反覆烧红、锻打、淬入水中发出嗤嗤的白汽,再被小心地回火、打磨,整个过程带著一种近乎仪式的认真和谨慎。
李自成站在不远处,抱著手臂,默默地看著。
他的眼神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一个时辰后。
林凡將修復好的腰刀双手递到李自成面前。
刀身被重新打磨过,刃口恢復了锋利,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裂纹被锻打癒合,虽然痕跡犹在,但不再影响结构。
刀柄重新用皮条缠紧,握在手里,踏实而有力。
李自成接过刀,屈起指节在刀身上敲了敲。
声音清脆,带著金属特有的绵长迴响,不像之前那样闷哑松垮。
他挥刀砍向旁边一根竖著的木桩。
咔嚓!
木桩应声而断,断面整齐。
刀刃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卷刃,没有崩口。
“好刀!”周围有士卒忍不住喝彩。
李自成將刀收回鞘中,看向林凡的目光,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
“手艺不错。”他说,“比银川驛那会儿,强多了。”
林凡擦了擦额头的汗,谦虚道:“是韩大哥的手艺好。”
韩金虎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林兄弟教的法子,我以前可没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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