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为反贼?(2/2)
在这刀头舔血的乱世,没有谁能只凭“手艺”就高枕无忧。
他需要造出好兵器,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更需要在这错综复杂的“闯”营中,找到真正可以信赖的盟友,看清可能存在的敌人。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更需要智慧。
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巔。
晨雾已经散尽,露出灰黄色、寸草不生的山脊,像一道道巨大的伤疤,刻在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
风从北方吹来,带著更深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那是战爭的味道。
而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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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凡几乎长在了铁匠铺。
说是“铺”,其实不过是营地边缘用石头和黏土垒成的几座简陋炉子,上方搭了个草棚遮雨,四面透风。
冬天寒风灌进来,能把人冻成冰棍;炉火一烧,又热得像蒸笼。
冷热交替,最是熬人。
林凡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炉子里的火候,是铁料在锻打下的延展,是淬火时那一瞬间的嗤嗤白汽。
韩金虎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个延长县的铁匠,手艺底子扎实,人也踏实肯干。
更重要的是,他对林凡那些“土法子”不仅不排斥,反而学得格外认真。
“林兄弟,你说这淬火的水,为啥不能用太凉的?我当年在县里铺子干活,老师傅都说水越凉越好,淬出来的刀硬。”
韩金虎一边拉风箱,一边不解地问。
林凡正在用钳子夹著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准备锻打。
“水太凉,淬火的时候温差太大,刀身外层马上降温,里面还是热的,就容易裂。尤其是薄刃,一淬就崩。温水的温差小,淬出来的硬度虽然差一点,但韧性好,不容易断。”
“咱们现在的铁料本来就不纯,杂质多,要是再淬裂了,那就白干了。”
韩金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以前在铺子里,有时候淬完刀一敲就断,老师傅骂是铁料不好,原来是水太凉了?”
“不全是。”林凡將烧红的铁料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有节奏地锻打,“铁料不好是主因,但淬火不当也添乱。两样凑一块,不断才怪。”
叮叮噹噹的锤打声,在营地边缘迴荡。
几个被拨来打下手的小工,都是营里的年轻士卒,有的是边军逃卒,有的是活不下去的农民,有的是走投无路的匠户子弟。
他们力气大,但手艺生疏,林凡便从最基础的东西教起——
如何看火候,如何控制风箱,如何將铁料锻打成需要的形状。
这些年轻人学得很快,一是因为林凡教得仔细,二是因为他们知道,造出来的兵器,是要用在自己和弟兄们身上的。
谁也不想拿一把一砍就卷刃的破刀上战场。
老耿和栓柱也没閒著。
他们被编入了营里的斥候队,负责外出侦察和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