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府谷(1/2)
三月,府谷县。
府谷是延安府最北边的一个小县,紧挨著黄河,对岸就是山西。
县城不大,城墙是夯土的,年久失修,多处坍塌,最高的地方也不过两丈出头。
城里的守军,名义上有一个卫,实则吃空餉吃到只剩不到两百人,还多是老弱病残。
守城的把总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军户,最大的本事是剋扣兵餉、喝兵血,至於打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仗。
王嘉胤盯上府谷,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他派人提前摸清了城里的底细——守军不到两百,城墙有四处豁口可以攀爬,把总喝兵血喝得士卒怨声载道。
更重要的是,城里有一座粮仓,储存著去年秋征上来的漕粮。
虽然被府衙调走了大半,但剩下的,也够他的六千人马吃上一两个月。
“大哥,打吧!”王自用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战意。
他在黄龙山差点死在官军手里,心里憋著一股火,早就想狠狠干一票,出出这口恶气。
王嘉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望著远处府谷县城隱约的轮廓,目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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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的时间,选在三月初九的凌晨。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王嘉胤投入了他手里所有的精锐——王自用率领的前锋八百人,全部是打过仗的老兵,个个悍不畏死。
他们趁著夜色,悄悄摸到城墙的几处豁口下,架起简易的木梯,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城墙上,守军正在打盹。
三月陕北的夜,依然冷得刺骨。
守城的兵丁裹著破烂的棉袄,缩在垛口下,睡得死沉。
哨兵倒是醒著,但他的眼睛一直望著城外的黑暗——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有想到,敌人会从城墙的豁口摸上来。
第一个攀上豁口的,是王自用。
他的身手依然矫健,虽然左臂在黄龙山受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攀爬的速度。
他翻过豁口,落在城墙內侧的甬道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个哨兵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一道刀光闪过,他的喉咙已经被割开。
鲜血喷涌而出,在冰冷的城砖上溅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哨兵捂著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下。
“敌——”另一个哨兵刚要喊,王自用甩出手中的短刀,钉进了他的胸口。
更多的义军从豁口涌了上来。
城墙上的守军从梦中惊醒,衣甲不整地衝出营房,跌跌撞撞地抓起兵器。
但他们的抵抗,在王自用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不到半个时辰,城墙上的守军就被肃清了。
把总姓孙的,在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
他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光著脚就往外跑。
跑到县衙门口,迎面撞上了王自用。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孙把总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自用低头看著他,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
他想起去年在黄龙山,官军是怎么围剿他们的,想起那些死在官军刀下的弟兄。
他的手,握紧了刀柄。
“自用,留他一条命。”王嘉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自用回头,看见大哥正大步走来。
王嘉胤走到孙把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守城的把总?”
“是……是……”孙把总牙齿打颤。
“城里的粮仓,在哪里?”
“在……在县衙后面……”
“带路。”
孙把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在前面带路。
王嘉胤回头,对王自用说了一句话。
“传令下去,不许滥杀百姓,不许奸淫掳掠。违令者,斩。”
王自用愣住了。这可不是他们以前的规矩。
以前破了城,总要“放抢”一阵,让弟兄们发泄发泄,也补充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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