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办三件事,找两个人(2/2)
杨暄没工夫听他討巧,只抬了抬下巴。
“过来,我有事交代。”
阿福立刻凑上前去,站得极近,生怕漏听了半个字。
“第一件,”杨暄声音还带著伤后的沙哑,却很稳,“去我书房东侧第三架书格后面的暗板里,把那枚青玉私印取来。若书房已封,就別硬闯,先看是谁守著,回来报我。”
“第二件,去西市,替我找两个人。”
阿福一愣:“找人?”
“一个叫崔慎,河东人,三十岁上下,瘦,脸白,右眼角有颗小痣,前些年在京兆仓曹做过书手,后来吃了官司,被撵出衙门,如今多半在西市南口替人抄书写契。”
“另一个叫裴照,河西军出身,左手虎口有旧刀疤,前阵子因顶撞上官被革了军籍,如今八成在西市脚店、赌棚或者牙行附近混日子。”
阿福张了张嘴。
他本想问,公子怎么连人家脸上有痣、手上有疤都知道,可一对上杨暄的眼,便把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的公子,已不是前几日那个惫懒荒唐、只知斗鸡走马的大郎君了。
自从东市回来,再到花萼相辉楼掀翻满堂局面,阿福心里虽还跟做梦似的,却已本能地觉得——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三件。”杨暄继续道,“打听我这道贬謫的押送时辰,是今日午后启程,还是明早出城。押送的是京兆府的人,还是吏部和兵曹合派的人。车从哪一道门出,走哪一条路。”
阿福听得头皮发紧。
这哪里还是出府赴任。
这分明是要把相府、京兆府、押送差役全都当成贼防。
“听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就去。”
阿福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又被杨暄叫住。
“等等。”
“公子还有吩咐?”
杨暄看著他,语气淡了些。
“西市那两个人,不必同他们多说,只说我有活路给他们。愿不愿来,先听一句再定。若有人拦你,別逞强,回来报我。”
阿福点头如捣蒜。
“小的省得。”
“去吧。”
阿福快步退下。
屋门合拢后,延和才道:“你昨日去东市,並不只是看物价。”
杨暄靠著引枕,唇角微抬。
“物价要看,人也要看。”
“长安城里,最不缺的是看热闹的閒人,最缺的是肯跟你去烂地方、还真有些用的人。”
延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道:“我也叫人出去。”
“去做什么?”
“替你把钱先抢出来。”
她说完,朝门外唤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头髮花白、背却仍挺得很直的老僕走了进来。
他衣著並不显眼,举止却极稳,一看便不是相府里那种只会看风色做事的管事。
“闻伯。”延和道,“把帐册和库钥带来了吗?”
那老僕双手一拱。
“带来了。”
杨暄目光在他身上一落,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应当是延和自宗室带过来的陪房老人,不受杨国忠直接节制,且多年不显山露水,正適合在此时出面。
闻伯从袖中取出一册薄帐和一串小钥,放到案上。
“郡主嫁来时,宫中赏赐、宗室陪奩、別邸带来的金器首饰,有一半存於郡主自己名下的小库中,钥匙也一直在老奴这里。相府若不撕破脸,按理动不到。”
“按理?”杨暄看著他,“这么说,若撕破脸,便未必了。”
闻伯低头道:“相爷若真下死手,自可叫人封院、封库、封帐。故而老奴方才已经让人先把最轻便、最值钱、最容易挪走的那几样,移出了院外。”
杨暄望著这老僕,眼中多了一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