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我杨暄,不必再认杨家(1/2)
不多时,周管事便带著人进了偏院。
这位周管事昨日还算陪著笑,今日却连那点面子上的恭顺都少了三分。
进门先看了一眼榻上的杨暄,目光里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隨后才向延和行礼。
“郡主。”
“相爷有令,大郎君既要离府,院中诸般物件,还是先理一理为好。免得混了公中之物,后头说不清楚。”
延和坐在榻边,神色平静。
“理吧。”
她答得太乾脆,倒让周管事噎了一下。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想著先用规矩压一压,再借清点之名砍掉一批能带走的东西。
却没想到,延和竟半点不拦。
“既如此,那小的便依例行事了。”
他说著一摆手,身后两个家丁就上前去翻那几口箱子。
箱子里头,无非是些替换衣物、几件隨身器具、几包药材並一点散碎银钱,瞧著確实寒酸,不像相府大公子离京,倒像是哪家倒霉透顶的小官被发出去听天由命。
周管事看著,心里却半点不松。
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是特意摆给他看的。
他目光一转,又落到了案上的帐册和一串小钥上。
“这些是……”
延和连眼都没抬。
“我陪嫁的帐和库钥。”
周管事笑了一下。
“郡主,依小的看,既都在一处院里放著,还是一併查了更妥当。”
“你查得著么?”延和淡淡问。
周管事脸上的笑顿时一僵。
延和终於抬起眼,看著他。
“相府公中之物,你奉命来查,可以。”
“我名下陪嫁,宫中赏赐,宗室隨礼,你也想查?”
“周管事,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相爷的意思?”
一句话,轻轻落下。
却把周管事直接架在了火上。
若说是自己的意思,那便是逾矩。
若说是相爷的意思,那便等於是让他替杨国忠当面认下“右相要搜宗室郡主陪嫁”这桩事。
这罪名他扛不起。
周管事额头见汗,连忙低头道:“郡主误会了,小的不过是例行问一句,不敢有別的心思。”
“没有便好。”
延和语气仍旧平平。
“那你便把该查的查了,不该碰的手收乾净。”
周管事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可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是闻伯回来了。
他向延和先行了一礼,隨即又像是没看见周管事等人一般,只平声道:“郡主,您让老奴去柜坊支的那笔银,已经兑好了。”
这话一出,周管事眼皮猛地一跳。
兑银?
什么银?
兑了多少?
可闻伯后面的话更像一记闷棍,敲在了他头上。
“另有车马行那边也已回话。那辆旧青帷车已改好了外式,另配一辆驮药与细软的副车。再加上两匹河西好马,今日若要出城,隨时都能走。”
周管事听得心里发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不是坐在偏院里等著被扫地出门。
说明人家从天亮前就已经在外头把路铺开了!
他下意识朝榻上的杨暄看去。
杨暄没说话,只是半靠在那里,脸色苍白,神色却静。
那种静,不像一个挨了三十廷杖、今朝便要滚出长安的败犬。
更像一个已经算好了出门先落哪一步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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