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冒犯定性为「年轻气盛」(2/2)
方元坐在椅子上,一一谢过,面上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这些大人物的突然亲近而受宠若惊,也没有因为今天的风头而忘形。
他的目光从三位长老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最右侧那个一直没开口的中年人身上。
方守安。
方浩的父亲,方家四长老,掌管著方家在凉水城大半的產业和外务,实权比大长老方守业还大。
方守安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跟方浩很像,但比方浩多了几十年的城府。方浩的眼睛透著年轻人压不住的傲气和戾气,方守安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两人对视了一息。
方守安先开口了,声音沉稳,甚至带著几分诚恳。
“方元,今日考核,你表现得確实出色,老夫很欣慰。犬子方浩年轻气盛,平日里在武堂对你多有冒犯,这一点,老夫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他站起身,冲方元微微拱了拱手。
四长老,向一个旁支少年拱手致意。
这个画面落在方元眼里,不是感动,是信號。
方守安是什么人?他的儿子被打得当场昏厥、吐血抬出演武场,他不仅没有任何怒色,反而第一时间坐到主事堂里,当著家主的面给方元赔礼道歉。
这不是大度,是止损。
方浩输了,输得很彻底,如果方守安这个时候端著长老的架子给儿子撑腰,那就是跟家主对著干,跟方远山当眾给出的评价对著干。全族都看著呢,考核第一被家主召见,你四长老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人家脸色看?
那不是保护儿子,是把儿子往死路上推。
所以方守安选了最聪明的做法。当眾示好,主动认错,把方浩的冒犯定性为“年轻气盛”,四个字就把之前截药渣、断销路、当眾碾碎大力丸的那些阴招全盖过去了。
轻描淡写,笑著翻篇。
方元心里把这笔帐记得清清楚楚,但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四长老言重了,方浩兄与我切磋,是拿我当对手看得起我,晚辈不敢有怨。”
方守安听到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东西,不是满意,是重新评估。
这个旁支少年的应对太老练了。不接茬,不追究,不藉机施压,一句话就把球踢了回来,滴水不漏。
十六岁。
做得出这种应答的十六岁少年,比武功上的天赋更让方守安警惕。
方正坤一直没有插话,静静地看著方元应对几位长老的寒暄和试探,直到这番对话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
“东西拿上来。”
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手里捧著一个黑漆木盘,上面放著三样东西。
方元的目光落在木盘上。
最左边是一个鼓囊囊的锦袋,袋口扎著红绳,从形状和重量看,里面装的是碎银和银锭。
中间是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封面用隶书写著四个字。叠浪拳谱。册子不厚,但纸张陈旧,边角磨损,一看就是时间不短的手抄本。
最右边是一块令牌。
方元的目光在令牌上多停了半息。
令牌是黑铁质地,正面铸著方家族徽,背面刻著“核心”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