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隔墙的战慄(1/2)
佣兵行会后街的死角里。方平解开繫著死结的布袋,哗啦一声,白花花的散碎银子倾倒在石板面上。
“五两一颗,气血丹。三天,抢空了。”方平喝了口冷茶,声音压不住兴奋。
方元看著地上的银子。一百五十两。
面板上的数字无声变动:【当前积蓄:二百一十两】
市场的逻辑从来都很简单。便宜,且好用。
李家卖三十两的中端丹药,药效只有基准线的七成。方元卖五两,药效有三成。
穷人去买两颗方元的药,花十两,直接达到六成水平。省下整整二十两白银。
二十两,够一个低阶武者吃大半个月的熟肉。帐谁都会算。
这是一场毫不讲理的降维打击。从底端到中端,方元硬生生將手伸进了李家最肥的利润池里,狠狠剜出了一大块肉。
李家大宅,正书房。
李珏看著手里的当月度报表。中端丹药的销量走势画出了一条刺眼的断崖式下跌线。
“少主,目前扫货的不是那些底层散修。”灰袍幕僚低著头,语速极快,“是大族的外围护卫、小佣兵团的副团长们。他们吃得起中端药,但更在乎银子。”
李珏將报表丟在桌上。薄纸滑过黄花梨桌面,飘落在地。无人敢捡。
一个靠卖废渣起家的小子,居然能用泥丸子將李家的中端產品线逼到墙角。
这是耻辱。
“三件事。”李珏拿出一块白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指缝。
“第一,把东市和外坊的暗线全撒出去。就说气血丹用的是带毒渣料,吃久了臟腑溃烂暴毙。
“第二,拿我的名帖,请城卫军第三大队的王队长喝杯茶。”李珏看向门外的阴影,“备五百两银票。告诉他,城里有人非法炼製毒药,严重威胁商界安全。”
最后,李珏的动作停住,擦乾净的手背隱隱浮起青筋。
“让黑风卫的李七今晚活动一下。准备一套说辞。等城卫军查完水錶,人只要落单,直接做成武堂斗殴失手的意外坠亡。”
造谣恐嚇、律法镇压、武力绞杀。
三路並进,这是世族在动用系统性力量碾碎一只虫子时的標准起手式。无需確认真偽,只看最后谁站著。
半日后,凉水城沸腾。
刻意煽动的传闻像蝗虫一样爬满了集市和武馆。
“方元那气血丹里面掺了腐骨草压味!张三吃了已经开始拉黑血了!”
各路传言越演越烈。
百草堂里,钱掌柜听著伙计的回报,默默將柜檯上刚收来的几颗气血丹扫进了最底层的带锁抽屉里。
利润再丰厚,他也得先看看方家这棵独苗能不能抗住李家这套组合拳。他是个墙头草,绝不替死人垫背。
甲等院落。
方平满头大汗地撞开院门。
“哥,订单全退了!佣兵行会那边几个老主顾今天连大门都不让我进!”
方元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捏著一颗刚出炉的气血丹。药丸温热。
他在沙盘推演中算过李家的反扑,但这雷霆般的挤压速度的確展现了百年世家的底蕴。这是阳谋里的阴招,用恐慌买断理智。此时去跟底层买家解释纯属浪费口舌。
方元將药放回身侧的托盘。
“不用去找散客。”他从怀里掏出四个特製的铁皮小筒。“把这些送出去。”
方平愣住。
“第一个,送给佣兵行会负责任务评级的赵大主事。第二、第三个,直接塞给城南的独行刀客徐莽和铁枪胡三。最后一个,扔进城东回春堂陈老头的柜檯上。”
四个名字,四个人物。
赵大主事是佣兵高层的咽喉。徐莽两人是独立武者圈子里的风向標。陈老头是凉水城口碑最硬的老郎中。
“他们凭什么帮咱们试药?李家现在要把人往死里整。”方平喉咙发乾。
“不需要他们讲道义。”方元盖上药匣,“这药五两银子一颗,里面是结结实实的药力。武者卡在瓶颈期,身体对庞大气血的本能渴望是压不住的。送到他们手里,这机缘只要他们不瞎都会吃。吃完,事实就成了铁。”
傍晚时分,城內的风向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拉扯。
赵大主事在任务揭榜处,一巴掌扇飞了一个正在传播毒药论的佣兵。
“毒素溃烂个屁!老子刚吞了一颗,气血运转比喝了百年老参还顺!再敢造谣毁行会的货源,老子剁了你的手牌!”
回春堂的门板上贴出了一张白纸。
一行狂草:
“此丹性烈无毒,乃破阶之良器。老朽亲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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