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方元一步不退,双手不抬!(1/2)
李珏轻轻点了一下头。
灰袍护卫起身,弯著腰离开了观礼区,走向入口方向城卫军小队长站著的位置。
李珏独自坐著,膝上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方元贏的概率有多大?
李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到一成。炼骨境和炼肉境之间的差距不是天赋和技巧能弥补的。那是体质上的代差。就好比一把铁刀砍铜甲,再锋利的刀法也架不住材质上的碾压。
但那一成的可能性,才是李珏今天必须到场的原因。
方元如果在一成的概率里翻盘,用的手段和暴露的底牌,比输掉这场比赛更有价值。
输了是敌人消失。贏了是底牌暴露。
怎么算都不亏。
李珏端起小廝递来的茶杯。
南侧角落。
钱掌柜一个人坐在观礼区最边上的位置,背靠著走廊的石柱。他穿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跟那天方元进百草堂时看到的一模一样。手里没拿算盘,攥著一把葵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演武台上,而是在四个长老的脸上来回扫。
方守德的篤定。方守安的冷笑。方守正的无奈。方守业的深不可测。
钱掌柜在凉水城混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这种局面了。真正能决定方元命运的不是台上的拳头,是台下这几张脸。
他把葵扇合拢,搁在膝头上。
来,是来了。位置选在最角落,退路留在身后两步的廊柱拐角处。情况不对,三步之內消失。
他今天不站队。他来看风向。
方正坤到了。
没有前呼后拥,甚至没有刻意的脚步声。只是高台正中那把黑檀木太师椅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方正坤穿著家主的常服,面色平淡。他坐下之后扫了一眼台下的人海,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点上停留。
四个长老的坐姿同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调整。方守德的拐杖往身边收了半寸。方守安的背脊挺直了一线。方守正的手从扶手上鬆开又搁回去。方守业的食指敲击频率快了一拍。
方正坤没有发言。
他不需要发言。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份声明。
这场对决的结果,他认。
方元从连廊尽头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的嗡嗡声突然降了一个层级。
不是安静了,是所有人同时把声音压低了。
几百双眼睛黏在方元身上。
他穿过看台之间的通道,走向演武台的石阶。步子跟在院子里散步一样。
没有停顿。没有环顾四周。
方元踩上第一级台阶。第二级。第三级。
演武台面是方家花了大价钱铺的青石板。每块石板打磨得光滑平整,边角严丝合缝。台面中央刻著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圈,那是对决的標准活动范围。
方元走到圆圈中央,站定。
他没有热身。
没有去碰边上那三根木桩,没有拉伸手臂,没有活动脚腕。
两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站得极其隨意。像是在自家院子里等人端饭。
这个姿態跟三步之外方腾的攻击前置站姿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方腾重心前倾,经过骨骼淬炼的双拳抬到胸前。两只拳头上的指关节隆起,皮下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他的双脚间距约一肩半宽,后脚微微外撇,是標准的前压式攻击桩。
隨时可以起步。
方元双臂下垂,双脚自然並立。不像是要打架,像是在晒太阳。
西侧看台。
方平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太了解方元了。方元做任何事都有用意。但眼前这个站姿,他实在看不懂。
不设防?在炼骨境面前不设防?
方平的脑子里飞快闪过考核那天方元站在擂台上等方浩衝过来的画面。那次也是不慌不忙,最后一拳定胜负。
但那次是炼肉境对炼肉境。
这次不一样。
方平使劲攥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方远山从高台侧面的台阶走下来,登上演武台。
他今天穿的是武堂教习的正式服制——深灰长袍,腰系黑带,胸口绣著方家族徽。五十多岁的人,步子踩在石板上依然沉重如铁。
方远山走到两人之间,面朝北侧高台。
“此次对决,由长老会授权,以家族內部仲裁形式进行。”
声音不高,但气血裹著声波扩散出去,台下每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
“规则。”
方远山竖起右手。
“徒手对决。禁止使用兵器。禁止致命攻击。一方认输或丧失战斗能力,即判定胜负。”
极简。没有花哨的补充条款,没有留可操作的灰色空间。
方远山说完规则,视线从方腾身上移到方元身上。
在方元的脸上停了多出来的一息。
就一息。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方元接收到了。
方远山转身面向高台,退后三步,站到台缘的裁判位置上。
三长老方守德从座位上站起来。拐杖在高台的石面上敲了两下。
“此次对决,旨在验证本族核心子弟之实战能力与修炼成果。不涉及私人恩怨,不牵扯外部纷爭。胜负自有公论。”
中性得无懈可击。
但北侧高台下面坐著的几百號人,没有一个听不出来——三长老的孙子站在台上,三长老念开场白,这齣戏该往哪个方向走,明得不能再明了。
方守安坐在高台右侧,从始至终没有开口。两只手搭在一起,目光在方元和方腾之间缓慢切换。
那种切换的节奏很有意思——在方腾身上停一息,在方元身上停两息。多出来的一息不是关注,是审视。在审视猎物还能蹦躂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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