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一个人查了半年(1/2)
第三天。白天。
醉仙楼。
方元推开雅间门的时候,沈幽兰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一壶酒。两只杯。和上次一样的摆法。
但沈幽兰的坐姿不一样了。
上次她坐在方元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是“靠近”的。花魁面对客人的標准角度。
这次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不是花魁的坐法。是谈判者的坐法。
方元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
“你手里有邪修据点的分布图。”
沈幽兰的睫毛动了一下。
方元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没有疑问的尾音。不是在猜。是在陈述。
沈幽兰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叠的位置收紧了两分。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方公子的消息也很灵通。”
她的嗓音比上次少了三分沙。更乾净了。像是把花魁的那层壳主动卸了半边。
方元没接这句话。他继续说。
“我手里有定位手段。能追踪他们的人。”
沈幽兰的瞳孔缩了半毫。
方元看到了。
上次她在桌面上“无意识”画出的那几笔交叉线——三个据点的分布。方元把那几笔的空间坐標换算成实际地理位置后,和他这两夜用令牌追踪到的冷信號方向做了比对。
高度吻合。
沈幽兰的情报是真的。但不完整——她知道据点的大概区域,不知道具体位置。
方元知道具体位置。至少知道了一个。
两个人手里各有半张牌。
“合作。”方元说。
沈幽兰的目光在方元脸上停了三息。
三息。
方元的两倍神魂感知在这三息里把她面部肌肉群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记录了下来。
她在做什么——不是在判断方元说的是真是假。
是在重新给方元定级。
上次见面,沈幽兰把方元归类为“有潜力的年轻武者,消息来源有限,可以发展为情报来源或利用对象”。
这一次,那个分类正在被推翻。
一个能在三天之內锁定她手里有据点分布图的人。一个能平静说出“定位手段”四个字的人。
不是猎物。
是猎手。
沈幽兰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比上次所有的笑都小。但这次,她眼轮匝肌的微收缩是真的。
不是花魁的笑。是一个专业人士对另一个专业人士產生的、带著警惕的、真实的认可。
“方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你把图给我看。三息。三息之后还不还。”
沈幽兰的笑容顿住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她一瞬间就拆完了——方元要看她的底牌,但不给对等的筹码。甚至不承诺还。
任何一个情报从业者都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方公子的诚意,是不是少了点?”
沈幽兰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方元的视线落在她叩桌面的那根手指上。
“你在凉水城待了两年。”方元的声音不高不低。“这两年里,城西的命案从零变成了四起。你手里的图不知道画了多久——我猜至少半年以上。”
他的目光从她手指上移回她的脸。
“半年。你一个人查了半年。查到了据点的大概区域。查不到具体位置。”
沈幽兰的手指僵在桌面上。
方元的嘴角没动,但他的语速慢了半拍。
“你需要我。比我需要你多。”
沈幽兰的瞳孔收缩了一个清晰的刻度。
房间里安静了四息。
方元的两倍神魂感知捕捉到她的心跳在第三息的时候快了一拍。第四息恢復正常。
专业。情绪管理的恢復速度极快。
但那一拍的加速已经出卖了她。
方元说对了。
沈幽兰低下头。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短短的阴影。
“你的定位手段。”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是什么?”
“验证在行动中。”方元重复了一遍。“你先把图给我看。”
沈幽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方元脸上。
两个人隔著一张桌子对视。
酒壶里的杏花酿在壶嘴边缘凝了一滴酒液。酒液掛了很久,终於掉下来,落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啪”。
沈幽兰的右手伸进了左边的袖口。
她抽出一张摺叠的绢帕。
薄。半透明。展开后大约一尺见方。
绢帕上画著凉水城的简略地图。黑墨勾线。几条主街用粗线標註。城墙的轮廓用虚线勾了个大概。
七个红点。
散落在地图的不同位置。
城西三个。城北两个。城外两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