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章 种玉(2/2)
而右眼则颇为美轮美奐了许多。
灿若明霞,莹润如酥,有五色花纹形成的云纹缠护成圈。
这颗眼珠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玉石,可又怪奇的不像是义眼,反而满是『肉眼』的直观感受。
【通灵宝玉眼】
这是种入眼珠后的名称,虽然名称很朴实无华,但其本质不变。
兼具了『真假』二象的玉眼,也继承並放大了其原形通灵宝玉所拥有的全部能力。
只不过,它已经不再是玉,而是变成了自己的眼睛。
好似自己生来便是如此,天生就有这么一颗奇异的眼珠。
不过霍默並未看太久,就闭上了眼睛。
他比划手语:“这个样子...我看的不是很喜欢,也怕嚇到你,还是把『镜子』收起来吧。”
祀香女虽然不解,但还是闻言照做。
她也看见霍默朝著脑袋上一键换装的戴上了兜鍪和顿项,遮住了殉俑化的脸。
祀香女口中轻声,好似宽慰,但却也是真心话。
“殉俑大人就是殉俑大人呀,无论是常人时的容貌,还是殉俑化后的面目,您都是您。”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弛而恩绝;所以,我不会因为您暂时变成殉俑就因此而害怕,更不会因此而嫌恶您。”
“何况,比起面容,我更加在意的其实是您『魂魄』的形象啊。”
她目光深远,仿佛透过兜鍪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形体。
顶著兜鍪,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霍默又比划手语。
【“魂魄的形象?”】
“嗯,殉俑的魂魄形象和常人的魂魄形象是不同的,常人的魂魄形象只会是具备人形的;
但是殉俑不同,隨著一次次討伐获取魂魄,殉俑们本身的魂魄也是在逐渐变强的,
而一次次地討伐,也能让一文不名的殉俑位格一步步水涨船高。
当魂魄变强,位格提升,那形象便不会再局限於『人形』当中了。”
祀香女右手轻轻將霍默的兜鍪摘下,以掌心贴向霍默的脸颊。
既像是温柔的抚摸,也仿似包含了曖昧的情愫。
“殉俑大人,您魂魄的形象,很好看。”
祀香女的独眼中光彩闪动,莫名的,像是倒映著满天星辰的平静水面。
但她期盼著的,似乎却是与水对立,並且相反的某种元素。
“只是,您的魂魄当中还差了一团火...不过,没事,就要快了,殉俑大人,您已经体会过那种『先兆』了,这样一来,点燃那团火也就要快了。”
她好像是个谜语人,说著奇奇怪怪的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这种『不清不楚』的话语。
【“点燃那团火?这是什么意思?”】
霍默自然不懂就问。
祀香女却並未有问必答,故而稍显歉疚道。
“殉俑大人,还请恕我不能告知您这件事,因为这是一场『试炼』,唯有您自己察觉,才能真正的点燃那团能够成为『背倌』在劫日当中之助力的火焰。”
“不过,虽然我不能全须全尾的告诉您,但我所能透露的,却有两点。”她伸出了两根手指。
“其一,文明的发展起点,建立在『火焰』之上,
最初文明的发展,即是建立在生活於地上的人用火去烧木头助长火势,烧生食熟,烧泥巴做成容器,隔著容器煮水成汤,烧金属做成武器,烧金属做成厨具等等之上。
所以,文明建立在包含了山川河流森林草原荒漠等地貌在內的『土地』因自然和人为而生成的『火焰』之上。”
祀香女的话,让霍默想法纷纷。
土地,是真正的承载了一切之物,即便是江河湖海,其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个蓄著水的土渠石坑,由水与『土地』而构成整体不是么。
“地君大人名称为『地君』,便是承载与见证了文明之火发展的地祇尊位,
故而,我们隶属於地君大人麾下者,皆是『伴火同行』之人,我们的力量之来源,自然也有『火』。”
祀香女微笑道,目光转移,霍默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地龕中的那团社火。
熏烧著的火种,在那簋中仍然释放著温暖。
簋是职能为“碗”的青铜器,其由火铸就,
青铜器的出现,代表著冶金术得到发展的青铜时代,冶炼金属,所依靠的自然是火。
簋代表著『食具』,承装被火煮熟的谷黍。
是啊...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居然现在才真正的去『理解』。
从一开始,地君就宣告了祂的『位格』啊。
社坛是古代祭祀土神之坛,其源自於原始崇拜当中对应『土地』的崇拜。
地龕仿佛土地庙,而土地神自然也是与土地有关。
点燃的社火,是见证並且映射了人文歷史的文明之火。
想通之后,霍默感慨万千。
人类文明发展后,规划了节令纪年,又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的个別某日赋予『节日』的定义。
可『节日』又演变为祸及万千平行世界的『劫日』诸劫。
【“这还真是...敌我同源啊。”】霍默心中暗想。
祀香女又继续予以提示。
“其二,文明的標誌,起始於『情感』的萌发。”
“当『火焰』的力量普及后,成为了將人类与兽类彻底分离开来的標誌,当『第一段癒合的股骨』出现,便代表著人类文明最初的標誌出现,也即是出自於『互助』的情感成为了规范出道德的始源。”
“因此,由火而衍生的情感之人性,人性之中七情六慾衍生万千,有德行,便会有罪愆,可无论德行又或罪愆,七情六慾还是人性,
其,皆为背倌的力量来源。”
祀香女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故而『情感』亦是背倌的力量来源之一。”
祀香女的提示到此结束。
霍默虽然並未豁然开朗,但也能串联起许多。
他心中想到。
“『棺盛地君』的『棺盛』,代表著的是『每一个死去的人』,那每一个死去的人,也是构成了『文明』的一部分。”
“可『文明』只是在土地的表面而已,文明依附於土地,而文明对於土地而言却並非刚需...”
霍默正暗想著,就听到有人大声喊。
“殉俑啊!!!你就別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我只问你一句,你知道『种玉』是什么意思么?!!!”
那大喊的,是看了热闹,但直到刚刚才出口的绣娘。
她好像嗑瓜子一样的嗑著什么,但口齿十分清晰。
也根本不必等人答覆。
绣娘直接自问自答。
“所谓『种玉』取典与干宝《搜神记》中杨伯雍在蓝田无终山种玉得良缘,因此,
『种玉』其中一层的含义是——缔结良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