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守一入未归(1/2)
“没什么,就是今天回来的路上忽然想起来的。”
“你爷爷有一年来找过我,拿著一页纸问我认不认识柳氏的后人,我说不认识。他就走了,后来再没提过。”
程小金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没多问,跟周半仙道了別。
他用了將近三个小时跑完所有地方,把钱该分的分,该藏的藏。
佟可心那儿的五万塞在后厨调料柜最底层的辣椒麵桶下面,用油纸包了三层,佟可心蹲在旁边看著他,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没说。
回到丰臺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身上带著的现金不到十万。
程小金没洗澡也没换衣服,把衬衫往椅背上一搭,光著膀子坐在床边,从床底下拖出爷爷的樟木箱。
他翻出那本画满小符號的手抄笔记,翻到衔尾蛇图案那一页。
图案旁边,爷爷用红笔写的两个字他已经看过了。
衔尾。
但今天他的眼睛比平时细了十倍。
他把笔记凑到檯灯底下,脖子弯成一个彆扭的角度往下看,发现衔尾下面的纸面不是空白的。
有极小的字,小到混在纸张的纤维纹路里,不拿放大镜根本看不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铁拐李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副头戴式放大镜,扣在额头上往下翻。
镜片底下,那行字一个一个跳出来了。
守一入,未归。
程小金的手在发抖,从指尖往手腕方向一阵一阵地发麻。
守一是他爹的名字。
入的是什么地方?
未归……
程小金没换衣服,帆布包往肩上一甩,骑著那辆破自行车就往马爷的四合院扎。
凌晨两点,bj的街上没几个人,护城河边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自行车链条哗啦哗啦响,比白天吵了十倍。
他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门虚掩著,廊灯亮著。
马爷披著一件灰色棉袄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端著那只搪瓷茶缸,茶缸盖子在手里刮茶沫子,颳得叮噹响。
程小金推门进去,看见马爷的姿势就知道,这老头没睡,在等他。
“马爷。”
马爷的茶缸盖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
“胳膊肘的血干了没有?先坐下来。”
程小金没坐,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手抄笔记,翻到衔尾蛇图案的那一页,直接搁在马爷面前的石桌上,手指头点著衔尾下面那行小字。
“马爷,守一入,未归什么意思?”
马爷低头看了看,没伸手去翻,眼睛眯著从老花镜上方往下盯。
“入的是什么?”程小金追了一句。
马爷没接话。
茶缸盖子在手里又开始颳了,叮噹,叮噹,比平时慢了一拍。
程小金站在廊下,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把槐树的叶子吹得簌簌响。
他等了足有一分钟,马爷把茶缸搁到石桌上,站起来走到紫檀书柜前面。
他的手在第二层的杂物堆里摸了摸,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来。
信封的封口被蜡封过,蜡已经碎了,说明不止被打开过一次。
马爷把信封递给程小金。
“你自己看。”
程小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老照片,三寸的,纸面泛黄,边角有点卷。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穿著深色夹克,站在一扇铁门前面。
程小金的手指攥紧了照片的边缘。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照片上的人是他爹程守一。
比他记忆中年轻了二十年,眉骨和下巴的线条跟他照镜子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铁门很大,上面有一个浮雕图案,模模糊糊的,但轮廓看得出来。
衔尾蛇。
一条蛇咬著自己的尾巴,盘成一个圆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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