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间幕:神跡(1/2)
“四百人。”洛根·格里姆纳说。
他已抵达阿米吉多顿的地面,重回那条仍在不断接受加固与扩张的防线,此刻又站在了另一间临时指挥室內部。所有遥感测绘的结果都从吉尔法海姆號上传输到了这里,化作一张详细的地图。
一条赤红色的横线將其一分为二,那是奥尔德在过去四天內留下的足跡,而他此刻正停在剑尖处——一座在战爭最开始时就已经沦陷的巢都,名为斯瑞奇四號。
洛根能够想像出它现在的模样:一座血染的尸山。
凝视著地图,他目不转睛地重复:“我只要四百人。”
闻言,狼主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存在將指挥室挤得密不透风,幸好它是在狼群降临后才建造的,否则绝无可能容纳下如此多的巨人。
片刻后,统领著火焰之嚎大连的斯温·血吼第一个开口。他的眼眶和大半张脸都被蓝色的战妆刺青占据,红棕色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
“我出两百人。”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我给你我最好的战士,头狼。”
“两百?”
还不等洛根·格里姆纳回答,另一位狼主,哈拉德·死亡之狼便立即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们可是有十二个大连,斯温,但你一张嘴就要分一半名额走?”德拉科·钢裔的狼主如是说道。“你还真是贪婪,恐怕就连深海里的克拉肯都要称讚你的胃口。”
斯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便被人从身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去,看见克罗姆·龙之凝视正嬉皮笑脸地站在那儿。
凶眼低笑著开口。
“別急著发火,兄弟,哈拉德可没说错,你的胃口的確有点太大了。要我说,不如这样,我出五十个,你出五十个,如何?”
斯温立即转怒为喜,立即后退一步,与克罗姆並肩站到了一起。
此举立刻引发了大量的不满,贡纳尔·红月与伯恩·红喉两位狼主迅速地表达了反对。在那一长串尤维克语和沃尔根语混用的激烈爭辩中,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贝雷克·雷拳主动开口,总结了他们的想法,並加入了自己的意见。
当然,是以咆哮和辱骂的形式。
以他为起始,更多人加入了进来,原本安静的指挥室就这样被狼主们转变成了一处危险之地,甚至就连平日里不屑於参加此类爭辩的恩吉尔·海妖之末都开了口,开始气急败坏地强调他的大连拥有最多的迅爪......
而洛根只是冷眼旁观。
他抱著手站在地图旁,想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他就这样等了足足十分钟。
最终,洛根·格里姆纳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叫停了这场如果不见血恐怕就无法停止的爭吵。
“都闭嘴!”他咆哮起来。“除我的连以外,每个大连三十人,你们自己挑!我不管你们选谁,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凭什么你能多带四十个人?你这是以权谋私......”
不知是谁咕噥了这样一句话,头狼愤怒地望了过去,但狼主们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去了。他们中一些人脸上甚至带著点狡猾的笑。指挥室再度恢復安静,且一时之间甚至显得有点空荡,然而,除去洛根以外,这里还站著一人。
那是个凡人,一个身穿阿米吉多顿钢铁军团明黄色制服的凡人。此刻,她看上去甚至比数天前更为憔悴,大腿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制服虽然经过清理,却还是能看出破损与明显的脏污。
“瑞斯上校。”洛根收敛情绪,朝她问候。“你还有事吗?”
上校深深地低下头去,缓缓开口。
“大人......请您也带上我们。”
洛根平静地看了她一会,隨后轻声问道:“你知道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吗?”
“知道。”
“那你就更应该明白,在那种等级的战斗中,凡人派不上用场。”洛根缓慢而无情地说。“不要错把我的话当成鄙夷或贬低,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上校仍低著头,却没有退缩或动摇:“我明白,大人,但我仍坚持我的观点。”
“理由。”洛根说。
上校终於抬起头来。此刻她看上去甚至远比头狼还要平静,就像一块歷经风霜、被时间雕琢得遍体鳞伤的坚冰,除粉碎一途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能使它动摇。
“理由很简单,大人——我们无法袖手旁观。我不知道斩龙者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但他是狼群的一员,不是吗?他和你们一起,从遥远的芬里斯来到阿米吉多顿,为我们而战......而阿米吉多顿人绝非忘恩负义之辈。”
洛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上校感激地笑了一下,话锋却悄然一转:“但我不是那种会让一腔热血遮蔽双眼的指挥官,您说的半点不错,若我们也去参加战斗,恐怕只能为你们增添负担,因此我只要求您带上一个人,一位士兵。”
头狼沉默地看著她。
“我知道我的话听起来很不可理喻,但大人——”上校抬起手,比出一个天鹰礼。“——请听我说,我不愚蠢,我知道您邀请我来只是想请我做个见证。这场会议本质上属於狼群,而我若是心存感激的话就应该在它结束的时候立即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继续恬不知耻地开口,可我希望您至少能见一见他。”
洛根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上校转身离去。
片刻后,她带来了一个老兵。
他並不高大,脸上有道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頜的伤痕,几乎差点就要將整张脸劈成两半,肩扛一把使用痕跡非常明显的老式光枪,身上的制服却是全新的,胸前掛满了勋章。
洛根对他有些印象——四天前,当狼群发起反攻时,正是他所在的炮兵连在远处的高地上进行火力支援。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一场简陋的阅兵仪式?”洛根有点促狭地问。“否则你为什么要特意换上全新的军装和所有的勋章?”
老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被战爭磨礪得未老先衰的脸上,直到这一刻才流露出些许活人的生气。他其实並没有太老,充其量不过三十岁上下,看上去却活像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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