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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灰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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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兹走到阀门旁边,蹲下来。

阀门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均匀覆盖,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跡。

他用手电照著阀门与管道的连接处,法兰盘上的螺栓全部紧固,没有泄漏跡象。他把手伸过去,用指尖摸了一下阀门底部——那里是灰尘最厚的位置,也是如果有人动过阀门最容易留下痕跡的位置。

灰尘完整,没有指纹,没有擦拭痕跡。

他站起来,用手电照了一下通风井內部。

井道黑暗,手电光束照不到底。一股很淡的气流从井道里涌出来,带著混凝土和铁锈的味道。

正常的通风井气味。

他身后,二班的尖兵——一个叫卢戈的准下士,二十六岁,来自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正在用手电照著一根水泥柱的背面。

柱子上有人用喷漆画了一个潦草的阿拉伯文单词,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地下室楼梯间的方向。

卢戈不懂阿拉伯文。他盯著那个单词看了几秒,记住了它的形状,然后按下对讲机通话键。

“二班主楼一层,发现阿拉伯文涂鸦。在水泥柱上。可能是工人留的记號。”

克鲁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收到。记录位置。”

卢戈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那个阿拉伯文单词是什么意思。单词是“???”——危险。

箭头指向地下室。

克鲁兹按下对讲机通话键。

“二班主楼一层。燃气管道主阀门,表面灰尘完整,无触碰痕跡,无泄漏。通风井气流正常。”

霍尔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收到。继续搜索。”

克鲁兹离开阀门,带著二班往二层楼梯间走去。

作战靴踩在水泥台阶上,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左手扶著楼梯的金属栏杆——栏杆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手指握上去的时候,灰被抹开,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表面。他看了一眼自己被灰染白的手套,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继续往上走。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阀门不需要被触碰就能打开。

楼宇自控系统的指令通过光纤传到阀门控制器,控制器里的电机驱动阀杆旋转,阀杆连著球体,球体在阀体內旋转九十度——整个过程不需要任何人接触阀门本身。

表面灰尘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陈中士的三班正在工地北侧,检查一栋三层高的附属建筑。

这栋建筑原计划是商业大厦的配套配电房,主体已经完工,外墙还没有抹灰,红砖裸露著。三班的四个人呈扇形散开,从东侧入口进入。

一层是空的,只有一台未安装的变压器蹲在角落里,油浸式,外壳上印著西门子的標誌和阿拉伯文的技术参数。

陈中士走到变压器旁边,蹲下来。

他蹲在一台西门子变压器旁边,手电照著外壳上的技术参数。他看不懂阿拉伯文,但他看懂了那几个数字——额定电压,额定容量,绝缘等级。

和他父亲餐馆后厨那台变压器的参数差不多。

唐人街那台变压器也蹲在角落里,外壳上也印著西门子的標誌,也有一行他看不懂的德文技术参数。

他父亲每次路过那台变压器,都会用手拍拍它的外壳,说:“这东西比我的年纪还大。”

陈中士蹲在那里,没有拍这台变压器的外壳。

他站起来,继续搜索。

三班的队员——哈里斯下士,二十二岁,来自密西西比州比洛克西——从配电房后侧绕过来。

“中士,后面有个地下室入口。门锁著,掛了一把新锁。”

陈中士走到后侧。

地下室入口是一扇铁门,嵌在红砖墙里,门框上方的过梁还没有抹灰,能看到混凝土的粗糙表面。门上掛著一把掛锁,锁梁是新的,没有锈跡。他蹲下来,用手电照著锁身。锁是阿联本地產的,品牌叫“沙漠之盾”,锁身上铸著一头骆驼的侧影。新锁。

工地还没完工,配电房的地下室已经锁上了。他记住了。按下对讲机通话键。

“三班北侧附属建筑。一层无异常。地下室入口铁门上掛有新锁,未开启。”

霍尔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收到。继续搜索。”

陈中士鬆开对讲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把新锁。

骆驼侧影在战术手电的光束里泛著暗淡的金属光泽。

他站起来,带著三班继续往前搜索。

霍尔特中尉站在工地外围的越野车旁边,手里拿著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著四个搜索小组的实时位置——多诺万的一班在东侧堆场深处,克鲁兹的二班正在往主楼二层移动,陈中士的三班在北侧附属建筑。

奥康纳军士长站在他旁边,手里握著car 814,枪口朝下。

他没有看战术平板。他在看主楼。

二十四层未完工建筑,晨光正在把它从灰蓝染成灰黄。

每扇窗户都是一个空荡荡的方洞,玻璃还没有装。那些方洞在看著他。

“一班在堆场停了一会儿。”奥康纳说。

他在海军陆战队待了二十三年,看战术平板上的光点移动就能判断出哪一组在搜索、哪一组在犹豫。多诺万的光点在堆场边缘停了將近一分钟,然后才继续移动。

霍尔特没有说话。

他知道多诺万不会无缘无故停下来。但他也没有问。

搜索网格有自己的节奏,班组长需要自己判断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走。

他信任多诺万的判断。

“克鲁兹在主楼一层检查了燃气阀门。”奥康纳说。“灰尘完整,无泄漏。”

“他检查了。”

“检查了。”奥康纳停顿了一下。“费卢杰有一栋楼,也是燃气管道。阀门在一层,通风井贯穿全楼。叛军把阀门打开,让燃气充满整栋楼,等我们进入之后引爆。那栋楼没有地下室,我们的人从一楼窗户跳出来,活了大半。”他没有说那一小半。霍尔特也没有问。

“这里没有叛军。”霍尔特说。

“这里没有。”奥康纳说。他看著主楼那些空荡荡的窗户。“但这里有燃气管道。”

霍尔特把视线从战术平板上抬起来,看著奥康纳。

奥康纳的脸被面罩遮住了,只露出眼睛。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眼白里有几根血丝——从凌晨到现在,他没有睡过。霍尔特认识他七年了,知道他眼白里的血丝不是因为缺觉,是因为他在想事情。费卢杰那栋楼之后,奥康纳每进入一栋有燃气管道的建筑,眼白里的血丝就会多几根。

“你觉得这栋楼有问题。”霍尔特说。不是问句。

奥康纳沉默了片刻。“我觉得这栋楼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么?他们可能不在这儿。”

“不知道,我的感觉不太好。”

霍尔特看著他。然后低下头,看著战术平板。

屏幕上,多诺万的一班已经走出了堆场,正在向主楼一层靠拢。克鲁兹的二班正在二层搜索。陈中士的三班搜完了附属建筑,正在向主楼靠拢。所有人的光点都在向主楼匯聚。

“让他们保持速度。”霍尔特说。“搜完主楼,搜地下室。搜完地下室,撤。”

奥康纳没有说话。

他看著主楼那些空荡荡的窗户。

太安静了。

克鲁兹上士蹲在燃气阀门旁边,手电筒的光斑停在阀体铸標上。

一个他拼不出来的阿拉伯文单词,一串压力参数。灰尘均匀,法兰螺栓全部紧固,密封胶是硬的。

他检查了两遍。正常的。他站起来,关掉手电。

一层重新暗下来,只剩下从窗洞透进来的晨光,在水泥地面上投下矩形的灰白色光斑。

卢戈从一根水泥柱后面绕出来。“怎么样。”

“还是正常。”

卢戈没有追问。

他相信克鲁兹的判断,就像相信自己在岩壁上摸到的握点——是实的还是松的,手指一搭上去就知道。克鲁兹说正常,那就是正常。

他转身走开,继续搜索。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建材。预製板靠墙立著,角度正常;水泥垛码成三排,袋子上的灰均匀完整。他看了一会儿,说不出哪里不对。转过身,继续走。

多诺万上士的一班在三层。

十二个人分散在水泥柱之间,战术手电的光束交叉扫过头顶的楼板。

三层空荡荡的,只有承重柱和裸露的楼板。通风井从一层贯穿上来,井壁的混凝土表面在这里更粗糙——浇筑时模板接缝不严,水泥浆从缝隙里渗出来,凝固成一串串不规则的凸起。燃气管道贴著井壁往上延伸,黄色的防锈漆在晨光里泛著暗淡的光。

多诺万走到通风井旁边,手电照著管道与楼板交接的位置。

法兰盘,密封胶,灰尘。他用手指摸了一下,灰沾在指尖上,乾燥,细腻。正常的。他站起来,看著井口。黑暗的,看不到底。把手电伸进去,光束照下去,在井壁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晕。井壁上什么都没有。

正常的。

威尔克斯下士从一根水泥柱后面绕出来。他的car 814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中指的指甲歪向一边。

“上士,三层全部搜完了。什么都没有。”

多诺万把手电收回来。“其他班组呢。”

“二班在四层,三班在一层。都在搜。”

多诺万看著他。威尔克斯的浅蓝色眼睛没有闪躲。他说话之前会先抿一下嘴唇。现在他的嘴唇是抿著的。

“记录。”多诺万说。“搜完主楼,我上报。”

陈中士的三班在一层。

十二个人散开在水泥柱之间,战术手电的光束从不同方向交叉,把一层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到了。

陈中士走到东南角那扇上锁的木门前,再次蹲下来。

哈里斯下士从一根水泥柱后面绕出来。“中士,一层全部搜完了。什么都没有。”

陈中士点了点头。按下对讲机通话键。“三班一层搜索完毕。无异常,除了这个上锁的地下室,我要不要进去?”

霍尔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收到。原地待命,等一班二班下来匯合。”

“收到。”

陈中士鬆开对讲机,站在木门前。

门是正常的。锁是正常的。门框的抹灰太细腻了。一切都正常,但那扇门让他不舒服。

霍尔特中尉站在工地外围的越野车旁边,战术平板上的光点全部匯聚在主楼里。一层,二层,三层,四层——多诺万的一班,克鲁兹的二班,陈中士的三班,三十多个人,全部在那栋建筑里。

他把平板放下,看著主楼。

晨光正在把它从灰蓝染成灰黄。

奥康纳军士长站在他旁边,car 814的枪口朝下。

他的手背上的烧伤疤痕在晨光中泛著白。

“三个班组,三个匯报。全部正常,除了那个地下室。。”

霍尔特拇指在对讲机侧面按下通话键。

“所有班组,匯报你们现在的感觉。任何让你们觉得不对的东西,不管多小,匯报。”

对讲机里安静了片刻。多诺万的声音先到。

“一班,三层。一切正常。所有的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地面乾净,墙面乾净,通风井干净。但感觉总是不对,我不知道哪里不对。”

克鲁兹的声音。

“二班,四层。同上。一切正常。楼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我感觉不是没人,他们是不是把痕跡清理乾净了?”

陈中士的声音。

“三班,一层。同上。一切正常。东南角上锁的地下室木门,这个地下室为什么锁住。这就是不对的地方。”

霍尔特听著。

三个班组,三个匯报,都指向同一件事——一切正常,正常到不对。

那个地下室让他紧张起来。

他把对讲机握在手里,指关节收紧。按下通话键。

“所有班组,撤离主楼。现在。”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瞬。多诺万的声音传出来。“中尉,我们刚搜了三层楼——”

“撤离。现在。”

对讲机里同时响起確认声。

然后作战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从主楼每一层同时响起——不是奔跑,是快步往下走。霍尔特握著对讲机,看著主楼入口。

他的排正在从里面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联络官的声音。“霍尔特中尉,你的班组正在撤离主楼。请確认原因。”

霍尔特按下通话键。

“楼內一切正常,但正常到不对劲。我判断楼內存在潜在威胁,请求暂时撤出。”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联络官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霍尔特中尉,你的判断被记录。但指挥部的命令是继续执行搜索。如果目標確实在楼內,你的班组已经搜索了大部分区域,均未发现异常。这说明目標要么不在这栋楼里,要么隱藏得极深。无论哪种情况,撤离都不符合行动目標。继续执行搜索。完毕。”

霍尔特握著对讲机的手收紧了一下。

“指挥部,我重复,我判断楼內存在潜在威胁。我的班组——”

“你的判断被记录。”联络官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命令是继续执行搜索。霍尔特中尉,你的班组是联合猎杀协议下唯一进入该区域的战术单位。如果你认为威胁確实存在,那就搜索得更仔细。搜完主楼,搜地下室。搜完整片工地。完毕。”

对讲机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尔特站在那里,他的拇指从通话键上移开,垂下来。

主楼入口,已经走到门口的班组停下了脚步。

多诺万站在最前面,car 814的枪口朝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等著。整个班组都在等著。

奥康纳看著霍尔特。

霍尔特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角的皮肤绷紧了,青筋从太阳穴旁边浮起来。

几秒后,他按下通话键。

“所有班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继续搜索。搜完主楼,搜地下室。”

对讲机里没有立刻传来確认声。

然后多诺万的声音传出来,只有一个字。“是。”

克鲁兹的声音。“是。”

陈中士的声音。“是。”

三个班组从入口重新走进主楼。

作战靴踩在水泥地面上,一步接一步。没有人说话。

多诺万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霍尔特的方向。

隔著晨光和面罩,霍尔特看不清他的眼睛。

然后多诺万转回头,走进去了。

奥康纳站在霍尔特旁边。

“他们知道你在替他们爭。”

霍尔特没有说话。

他鬆开通话器,动作很慢,像在把一件很重的东西放下来。

地下室。

阿里蹲在入口的阴影里,背靠著墙壁。

应急灯橘黄色的光在地下室里晃动著。

头顶的脚步声从撤离变成了重新进入。

贾瓦德靠在建材堆上,胸口的纱布没有新的渗血。

每一次呼吸,骨裂的边缘都在互相摩擦,一种持续的、钝的、隨著呼吸节奏起伏的酸胀感。他把呼吸调得很浅。

“他们没有撤。”

“不撤。”阿里说。“他们马上就会下来。”

礼萨蹲在通风口旁边,m110a1靠在右腿外侧。

他看著阿里。

“我们出不去了。”

阿里没有说话。

他看著地下室入口那扇铁门。

门框是旧的,过樑上的混凝土已经起碱了,表面泛著一层灰白色的盐霜。门是“砖头”换的,锁也是“砖头”换的。

门后面是施工通道,穿过三百米黑暗的混凝土甬道,能到达隔壁建筑的地下停车场。“骆驼”的货车停在那里。如果能走到那里,就能活著离开。

如果走不到——他看著那扇门。门在那里,但他不一定能走到。

马赫迪蹲在一堆石膏板后面。

他把mp5sd的弹匣推进去,拉了一下枪栓,检查膛內。枪栓滑动的声音很轻,很密。“如果他们下来,我们就在这里打。”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打光了,就不走了。”

萨迪克蹲在他旁边,把枪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椰枣——“骆驼”的老婆晒的,在货厢里塞给贾瓦德的那一把,贾瓦德分给了每个人。萨迪克那颗一直没吃。他把椰枣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椰枣的皮是皱的,深褐色,表面有一层很薄的糖霜。他把它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的。慢慢地嚼。嚼完,咽下去。

然后拿起mp5sd,拉了一下,检查膛內。

把枪放回膝盖上。

卡西姆靠在墙壁上,睁开眼睛。他看著阿里。

“少校,和你死在一起,是我的荣誉。”

贾瓦德靠在建材堆上,胸口的骨裂边缘在每一次呼吸中互相摩擦。

他没有看卡西姆,看著地下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侧墙壁延伸到通风口旁边,很细,被应急灯照著,像一根灰色的头髮。

“好日子终於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礼萨蹲在通风口旁边。他没有看任何人,看著m110a1的枪机。

“我爸在我参军之后就再没有跟我说过话。他说我走的路是错的。我说,错的路也是路。后来他不再说了。我也没有回去过。”他把枪机推回去,拉了一下枪栓,检查膛內。“如果我死在这里,我不希望他知道。就当我一直在路上。”

阿里听著他们说话。

法尔哈德,穆萨维,礼萨的父亲。每一个人的话都落在地下室橘黄色的光里,落在那道灰色的裂缝上,落在滴水的声音里。

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从凌晨到现在,几个小时。

头顶是二十四层钢筋混凝土,脚下是波斯湾渗过来的海水,在混凝土的毛细孔里缓慢上升,在墙壁上凝结成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不是岩壁上的滴水声,是杜拜地下水位渗透的声音。

但节奏是一样的。每隔几秒一次,落在水泥地面上,很轻,很沉。

她说他说话的声音像坎儿井里的水,从很深的地方流过来,流了很久,才流到耳朵里。他说“可能要很久”,她说“我等”。现在他在这里,头顶是美军作战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面前是一扇等待开启的地狱之门。

他能活著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死了,那个人就永远等不到他的电话了。

“如果美军下来。”他说。

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从胸腔最底部发出来。

“我们就在这里打。打光了,就不走了。”

他看著礼萨。

“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等我的命令。”

他看著马赫迪和萨迪克。“你们守住入口两侧。他们破门之后,不要立刻开火。等他们进来一半。”

他看著卡西姆。“你守住通道口。如果有人从我们后面绕过来——”他没有说下去。

卡西姆点了一下头。

他看著贾瓦德。贾瓦德的胸口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很浅。“你省著力气。等打起来,我需要你守住我的后背。”

贾瓦德看著他。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和穆萨维一样。阿瓦士油田附近被原油污染过的河水的顏色。

“我一直守著你。”

阿里把视线从贾瓦德身上移开,看著那扇门。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密。美军正在往一层集中。现在要下来了。

他把手放在枪柄上,虎口的茧压在防滑纹路上。粗糙,熟悉。

卫星电话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加密频道的信息。

他把电话掏出来,屏幕亮著。一条文字信息,来源標註为“萨巴”。

只有一行字:“接电话。”

他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男性的,三十五到四十岁,胡齐斯坦口音。

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清晰。

“阿里少校。我是萨巴。你没有时间提问,听我说。”

阿里握著电话。

那个声音从变声模块里穿过来,把一个人的声音变成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知道这是保密需要,並不意外,这不是萨巴的真实声音。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他只知道,萨巴在凌晨的作战方案里出现过,在码头的撤离指令里出现过,在每一次需要精確到秒的时刻出现过。

“美军已在一层匯合,即將进入地下室。你不能和他们死战,听我说。你所在的工地,主楼消防系统的燃气主管道贯穿全楼通风井。阀门在一层转角处。我会用黑客程序远程开启阀门,让燃气充满整栋建筑。从开启到爆炸浓度,大约三十八秒。你需要在那之前,从通风口射击阀门,点燃燃气。整栋建筑会变成火炬。进入主楼的美军全部在爆炸范围內。你们只有三十八秒,也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在你身后的东南角,那堆建材搬开,有一个秘密通道,开枪以后就进去,不要回头。三百米秘密地下通道,跑过去。通道尽头是隔壁建筑的地下停车场。『骆驼』的货车在出口处等你们。”

阿里握著电话。那个声音说完了。精確到秒,精確到米。和每一次一样。

“你听到了吗。”那个声音说。

“听到了。”阿里说。他停了一下。“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很短,可能只有半秒。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和刚才一样清晰,一样平稳。

“萨巴。晨风。执行。”

电话掛断了。

阿里握著卫星电话,屏幕暗了。

他把电话放回口袋。然后看著礼萨。

“阀门开启之后,我们有三十八秒。把你的枪给我。”

礼萨看著他。

“我开枪。”阿里走到礼萨身边,蹲下来:“你们去搬开东南角的建材,那有一条秘密通道。”

大家赶紧去忙活。

露出通道口,有个铁门,没上锁。

铁门都打开了,但是没有人走,都在等阿里。

m110a1的枪管从通风口的格柵缝隙里伸出去。

他把手放在枪机上。

阿里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后面。

十字线压在阀门球体的旋转轴心上。

钢壳最薄的位置。

他的手很稳。呼吸慢下来。他开始数。不是为了计时,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这个节奏。一,二,三——

头顶,美军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地下室入口。

多诺万蹲在那扇上锁的木门前,从背后装备袋掏出一根短柄钢製撬棍。

他把撬棍插进门缝。

身边的队员退后一步,枪口对准门口。

阿里数到十五。十六。十七。

燃气在管道里流动。

他能听到——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十字线压在阀门上,阀门的钢壳在燃气压力下產生了极微弱的形变。

他看不到形变,但他知道它在发生。

就像他知道坎儿井的水在完全黑暗的地下流了几百年,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听见。

但它到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多诺万用力一撬。锁舌从门框里崩出来,木门弹开。门后面是一段往下的楼梯,黑暗的,看不到底。他把撬棍收回背后,端起car 814,战术手电的光束照下去。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铁门。他往下走。一班的队员跟在他身后,作战靴踩在水泥台阶上,一步接一步。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阿里把食指从扳机护圈外侧移到扳机上。

预压第一段。第二段。十字线压在旋转轴心上。他的手很稳。

多诺万走到铁门前。门没有锁。他用手推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光束从门缝里照进去——里面是一个地下室,堆著建材,应急灯橘黄色的光在晃动。没有人。

三十七。

他推开门。

三十八。

阿里扣下扳机。

m110a1的枪声被消音器压缩成很密的气爆声。子弹穿过通风口的格柵,穿过主楼一层昏暗的空间,打在燃气管道的主阀门上——球体旋转轴心,钢壳最薄的位置。穿透外壳,打进阀门內部。金属与金属摩擦,產生火花。

主楼一层。霍尔特中尉站在一层中央,看著东南角的方向。多诺万下去了,一班下去了。然后是克鲁兹的二班,陈中士的三班。一个接一个,往地下室走。

然后他听到了那声枪响。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很密的气爆声,从脚下传上来。

然后是火。

通风井在他身后炸开。

火焰从井口喷出来,不是橘红色,是白色——燃气与空气混合到完美比例时產生的白焰,温度最高,速度最快。白焰从一层窜向顶层,每一层的压力同时突破墙体。霍尔特被衝击波推倒,身体撞在水泥柱上。

右臂的制服著了火,他在水泥地面上翻滚,把火压灭。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他撑著地面抬起头,看到他的排——一层留守的队员被衝击波推倒,被火焰吞没,被崩裂的混凝土碎片击中。

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往窗洞跑,有人被气浪推出窗洞,从一层的高度摔下去。

材料堆场的易燃品开始殉爆。油漆桶在高温中一个接一个炸开,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稀释剂的铁桶被衝击波撕开,燃烧的液体泼洒出来,在地面上流淌成一条火河。防水涂料的塑料桶熔化,里面的化学溶剂遇火即燃,冒出浓密的黑烟。整片工地变成了火海。

奥康纳从越野车旁边冲向主楼入口。

火焰从门洞里喷出来,白焰裹著黑烟,温度高到距离十几米就能感觉到皮肤上的灼痛。他衝到离入口大约十米的位置,热浪把他往后推。他撑住,继续往前走。霍尔特还在里面。多诺万在里面,克鲁兹在里面,陈中士在里面。三十多个人在里面。

他衝到入口边缘。火焰从门洞里喷出来,他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东西。只有火。他往里冲了一步。火焰烧著了他右臂的制服袖子。他退出来,在碎石地面上翻滚,把火压灭。站起来,又要往里冲。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战术背心,把他往后拖。是里维拉——三班留下来封锁路口的一个队员,二十岁。

他从越野车那里跑过来,脸上的面罩还没拉好,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军士长!进不去了!”

奥康纳挣开他的手。“还有人——”

轰。

材料堆场的油漆桶再次殉爆。衝击波从侧面推过来,把他和里维拉同时推倒。奥康纳爬起来,看著主楼。二十四层的每一扇窗户都在喷火。白焰,黑烟,橘红色的火球。整栋建筑在燃烧。他的排在里面。他站在那里,手背上的烧伤疤痕在火光中泛著白。

里维拉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某种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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