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王涯(2/2)
的確,所谓的祖宗成法,在大唐这个以制度开创闻名的朝代里,根本就站不住脚。
不过,也正是隨著这番话说完,殿中的气氛再次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皇帝刚刚的某句话。
当下,尚书右僕射郑覃上前道:“陛下,既然东厂是为查案所设,那不知现如今此案审讯状况如何,可否令臣等一观?”
隨后,令狐楚也道:“陛下,郑僕射所言有理,东厂既然连抓两位节度使,总要拿出些证据来,否则,恐怕难以平復朝议。”
这两人站在一起,顿时让在场眾人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无他,作为牛李两党的骨干,往前数两三年,这二位可是常常在御前互掐的。
这会竟然能齐心协力,还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而且,不仅是其他人,就连令狐楚自己,对於郑覃態度的改变,也颇有几分诧异。
当然,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二人齐齐出列,看著皇帝的目光当中,皆多了几分期望。
但就在这个时候,王涯却好巧不巧的又开口道:“陛下,臣还是觉得,应该先將东厂的事论清楚。”
眾人的目光纷纷聚了过来,其中有疑惑,有诧异,也有不满,甚至就连李昂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抹审视。
见状,王涯心中默默嘆了口气,道:“稟陛下,此前郑注被抓,臣便已经觉得不妥,但那时木已成舟,且隨后宫中出敕,以郑注擅自率兵回京为由,罢黜了他节度使的身份,臣便没有多言。”
“但如今,王璠仍是河东节度使,东厂仅凭手詔,便將他捕拿下狱,如此做法,实属违制,臣恐长此以往,法度不復,大臣体面不存,百官惶惶不安而离心,还望陛下三思。”
说罢,这位年逾七旬的老宰相,难得的行了大礼,言辞凛凛,顿时让殿中变得有些安静。
见此状况,李昂也有些沉默。
这段日子,他对这个时代也算是有了一些具体的了解。
晚唐,准確的说是文宗时的政治格局,远远不仅是宦官专权这么简单,朋党倾轧,官员谋私,更是这一时期最明显的特点。
便如现在,这殿中的五人,舒元舆和贾餗因和李训平素往来不浅,明哲保身不发一言。
令狐楚和郑覃代表各自党派的利益,急著要倒李训一党,对东厂的设立根本置之不理。
数来数去,这帮所谓的朝廷重臣当中,还算是存著几分公心的,也就只有王涯一个人了。
一念至此,李昂不由嘆了口气,侧身对刘弘逸道。
“去將王相公扶起来。”
刘弘逸低头,隨后亲自走下御阶,將王涯搀扶了起来。
或许是因李昂並未表態,王涯起身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又因为来的人是刘弘逸这个神策中尉,他终究还是不好不给面子,勉强起身,但望著李昂的眼神当中,仍旧带著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见状,李昂抬了抬手,道:“王相公的意思朕明白,东厂初设,制度不全,是朕的疏忽,既然相公有此顾虑,那之后东厂再有行事,可如其他敕旨一般,现將手詔送政事堂籤押,再往刑部报备后方可行事,相公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