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背后发凉不?(2/2)
然而,闻听此言,李德裕却摇了摇头,道。
“我一人之仕途兴衰,又有何值得放在心上,我所忧虑者,是我大唐江山啊……”
但是,他这话一说,却反倒更让郑覃有些不解了。
“这又是怎么说的?你回京这些日子,有些事情也该听说了,圣人这段时间来,先诛仇士良等权宦,如今又打算彻查李训一党,朝局宫中日渐向好,你何故发出这等感嘆?”
“日渐向好?”
或许是这四个字触动了什么,李德裕冷笑一声,道。
“郑兄指的是,圣人不仅不抑宦官权势,反而放任所谓东厂闯进政事堂,大摇大摆的带走堂堂节度使吗?”
郑覃闻言嘆了口气,道:“文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
说著,他將这段时间宫內宫外发生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尤其是针对於李德裕最关心的东厂擅闯政事堂一事,他做了重点说明。
“……就在今日,我来之前,圣人已经当著我们眾大臣的面,重责了那东厂提督太监,也约束了东厂的行径,说明此后东厂行事,必先得中书许准,报备刑部方可,以此观之,那日西门季玄所为,恐是圣人有意为之。”
李德裕本是个政治经验十分丰富的人,被郑覃这么一说,顿时眯起了眼睛,道。
“你的意思是,圣人是想藉此机会,引李训出手,好查出他身边的党羽,一举剷除?”
郑覃点头:“若非如此,不好解释圣人拿出的那份证词中,恰好便是李训领著上奏的那群人。”
这一次,李德裕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想了许多。
但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道:“看来,圣人果真是和当年大不相同了,只可惜……终非正道啊。”
“什……什么?”
最后的这几个字,李德裕声音压得很低,以致於郑覃都有些没听清楚。
沉默片刻,李德裕的神色有些复杂,忽然站了起来,望著窗外的白雪,摇头道。
“我说,圣人行事,和当年大不相同,可到底,少了些堂皇气象!”
这次,他並没有压低声音,语气中也没有犹疑,却嚇得郑覃酒杯都差点没端稳。
“文饶,慎言!”
说著,他站起身来,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李德裕身边,低声斥道。
“这种妄议君上的话,是能乱说的吗?”
然而,李德裕却没什么反应,依旧负手而立,道。
“我难道说错了吗?李训、郑注,依附宦官而进,又谗言媚上,反覆小人尔!”
“当时我便劝过圣人,不可將其引之左右,圣人不听,执意委以重任。”
“仇,鱼等人,权势虽盛,终不过皇室家奴而已,倘圣人决心除之,当以中旨敕命神策,堂皇明示其罪,许以官爵財帛,诸將焉有不从之理?”
“奈何命李训等人,行鬼蜮伎俩,召游徼搏击之吏,以万金之躯犯险,用暗杀伏击之策?”
“至於如今,圣人能察李训等人之恶,固为善事,然欲正其罪,不召中书宰相商议,反与禁中与宦官谋策,这是何道理?”
“须知李训,郑注之辈,不过幸进小人尔,多年以来,无数言官连章弹劾,只因圣人回护,方囂张至今,如今圣意转回,只需令朝臣奏之罪行,罢黜远謫,不过一言而定之事也,又何以行此诈谋,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就在李德裕越说越激动之时,身后忽然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响起。
二人心中一惊,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却见门前廊下,一个身披玉白色大氅的青年,正含笑望著他们。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