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办公室主任的职业素养(1/2)
陈寒坐在桌前,笔走龙蛇,直接把原来的清单拆成了两份。
第一份,標得明明白白:《裕王府敬供冬至祭祀祭品清单》。
把原来逾制的牛羊豕三牲、玉帛礼器,全归到了这里面。
藩王祭祀,用这个规格,完全符合《大明会典》的规定,半分都不逾制。
第二份,单独列出来:《裕王府敬献西苑陛下斋醮祈福供品清单》。
把原来多出来的、踩红线的珍饈、药材、器物,全拆到了这里面。
规格全按道家斋醮的规制来,连每一样供品的数量,都凑了嘉靖最在意的『九』『三十六』这些道家吉数。
甚至在清单末尾,加了一句“儿臣载坖日夜为陛下清修祈福,恭祝陛下圣体安康,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两份清单,一份尽忠,一份敬君,全在规制里,半分逾制都找不到。
既圆了裕王的至孝人设,又精准踩中了嘉靖现在最在意的修仙祈福,还让严嵩那帮人根本挑不出错。谁敢说给皇上祈福是逾制?
最关键的是,司言司审核的口子,也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不过说真的,陈寒改完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冬祭祭天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个祭奠活动,尤其对於崇尚道教的嘉靖来说,容不得任何错误。
祭典用的贡品有严格的要求,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裕王的这份清单,表面上自然没问题,但对於光禄寺这种常年给祭祀大典提供祭品和物料的衙门来说,一眼就看出了毛病。
但能看出毛病来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有光禄寺的人。
裕王府可有很多高人啊,光是裕王的几位师傅徐阶、高拱、张居正,还有陈以勤、殷士儋,那都是人中龙凤,难道会看不出有问题?
这些都是顶级的政治家,不可能看不出。
陈寒低头看了看清单,心里长了草,难道这本身就是给景王,也就是严党设的陷阱?
嗐,不管了!先保命要紧。
郑典吏在旁边看著,嘴越张越大,手都在抖:“陈监事!这、这……这就成了?!”
“不然呢?”陈寒放下笔,吹了吹墨跡。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离申时还有一个时辰,直接拿起两份清单,起身就往外走。
“陈监事,您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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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尚宫局,找沈掌印。”陈寒脚步没停。
郑典吏脸都白了:“陈监事!那是尚宫局!我们外朝小吏,能隨便去?!”
“不去?等著申时被刘署正绑去內阁,到严阁老面前回话?”陈寒回头,挑了挑眉。
郑典吏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陈寒手里:“陈监事,这是三两碎银子,您带上……內廷那些嬤嬤,打点打点,总比不打好说话。”
陈寒低头看了看那个磨得发白的布包,又看了看郑典吏发红的眼眶,没推回去,只拍了拍他肩膀:“放心。”
……
半个时辰后,尚宫局司言司的值房外。
宫墙比陈寒想像的高。
灰扑扑的砖壁爬著枯藤,廊下站著两个穿青绿比甲的小宫女,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误闯进来的野猫。
陈寒递了牌子,规规矩矩地站在廊下,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和。
递进去的牌子石沉大海。
一盏茶,两盏茶,廊下的风越刮越冷,一个宫女端著茶盘进进出出了三趟,始终没人来叫他。
陈寒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沈知予在晾他。
不是刁难,是试探。
看看这个从八品的小官,值不值得她见。
上辈子他天天在县政府门口等领导,等个把小时都是常事,这点规矩,他门儿清。
两盏茶又过去了。
里面终於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让他进来。”
陈寒整了整官服,迈步走了进去。
值房里很安静,案几上堆著高高的文书。
一个穿著青色圆领官服的女子坐在案后,乌髮用玉簪束起,一张鹅蛋脸,眉目如远山含黛,清冷中透著凛然。正是正六品司言司掌印沈知予。
她抬眼看向陈寒,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这份裕王府的单子,卡了她三天了。
她打心底里鄙夷裕王的懦弱无能,还有他身边那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清流。
为了在爭储中博个仁孝的名声,把底下人推出来顶锅,连带著把她也架在了火上。
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
再拖下去,西苑那边就要问了,到时候严嵩的人稍加利用,她一个六品女官,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个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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