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酸言酸语(1/2)
翌日,卯时刚过,天刚蒙蒙亮。
陈寒在值房里,把冬祭的试验数据重新誊抄了一遍,用的是光禄寺標准的公文档式。
上面只写了圜丘坛规制核对结果、祭品物料的准备进度、燔柴礼的火候试验结论。
全是公事公办、四平八稳的內容。
至於天心石的反光数据、热气流的折射角度、祥瑞的触发时机这些真正的杀招。
他一个字都没写在公文里,只用一套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號,记在一张巴掌大的小纸片上,贴身藏进了衣襟最深处。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上辈子在县政府办公室摸爬滚打,他学到的第一个道理就是:
方案永远要做两套。
一套给领导看的,规规矩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套给自己留的,藏著真正的底牌和杀招。
不是不信领导,是不信领导身边的人。
裕王身边有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个都是人精里的人精,陈寒对他们,始终留著三分戒心。
这不是人品问题,是立场问题。
徐阶要的是扳倒严嵩、自己坐上首辅之位;
高拱要的是报裕王的知遇之恩,將来一展胸中抱负;
张居正要的是未来执掌朝纲,重整这积弊重重的天下。
三个人三本帐,跟他陈寒的利益,从来就不是完全重合的。
他可以跟他们合作,可以借他们的势,但绝不能把自己的底牌全盘托出。
祥瑞这件事,是他这个从八品小官手里,唯一一张能撬动朝堂格局的王牌,是他將来往上走的唯一阶梯。
不到冬至那天,不到裕王登坛祭天的那一刻,他一个字都不会对外人说。
陈寒把公文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身理了理官服,走出了值房。
他先去了光禄寺正堂,找孙寺丞。
正堂里,孙寺丞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意:“陈监事,这么早?”
“卑职给大人请安。”陈寒躬身行礼。
然后从袖中取出那份公文双手递上,“冬祭规制核对、物料筹备的事,卑职已经理出了头绪,特来向大人稟报。”
孙寺丞接过公文,翻开扫了几眼。
上面写得规矩严谨:
圜丘坛祭器规制核对完毕,与《大明会典》定规分毫不差;
燔柴礼薪柴堆叠之法已按祖制参详完毕,確保祀典当日不出紕漏;
祭品物料清单已分类造册,后续採办流程清晰明了。
桩桩件件,清清楚楚,挑不出半分毛病。
“好。”孙寺丞合上公文,点了点头,“你办事,本官放心。不过你今天来,怕是不只为了稟报这件事吧?”
陈寒微微躬身,语气恭谨:
“大人慧眼。卑职昨日接了裕王府吴长史的传话,裕王殿下召卑职今日去王府,当面匯报冬祭的筹备事宜。”
“卑职想著,这差事虽是殿下点名让卑职办的,可卑职毕竟是光禄寺大官署的监事,外出办差,总得先跟大人稟报一声,听大人的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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