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种人很危险(1/2)
第二日:稟告父皇,儿臣今日翻阅《大明会典》,重温祭天规制,越发觉得祖宗定下的规矩,处处都是敬天法祖的深意。
父皇让儿臣代行祭天大礼,儿臣诚惶诚恐,日夜不敢懈怠,生怕有半分疏漏,辜负父皇的嘱託。
第三日:稟告父皇,儿臣昨夜做梦,梦见了母妃。
母妃在梦里跟儿臣说,让儿臣好好孝顺父皇,听父皇的话。
儿臣醒来,泪湿了枕席。
儿臣不孝,不能时时在父皇跟前尽孝,只能日夜祈祷,父皇龙体康泰。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每一日的內容都不一样,但每一条都踩在同一个核心上:
你儿子不是要跟你爭权,不是要谋你的皇位,他就是单纯地、把你当成父亲一样,惦记你,孝顺你。
裕王看著这份摺子,眼眶一点点泛红了。
陈以勤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看向陈寒的目光里,满是佩服:“陈监事,你这份心思,老夫是真的佩服。”
他不是夸陈寒的文采,这些提要写得朴实无华,没有半分辞藻堆砌。他夸的是陈寒对人心的揣摩,对嘉靖父子关係的精准拿捏。
每一条都在告诉嘉靖:这不是一个储君对皇帝的奏报,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心里话。这份心思,比一百篇花团锦簇的青词,都要值钱。
裕王把摺子合上,紧紧攥在手里,抬起头看著陈寒,声音有些发哑:“陈监事,本王……本王知道了。这些手书,本王一定一笔一划,亲自写。”
“殿下能如此,卑职就放心了。”陈寒站起身,躬身行礼,“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卑职先告退了。”
“冬祭的一应事宜,卑职会日夜盯著,有任何进展,隨时来向殿下稟报。”
“好。你辛苦了。”裕王点了点头,对著帘外喊了一声,“冯保,送陈监事。”
冯保从帘外躬身进来,引著陈寒往外走。
陈寒走到门口,又回过身,对陈以勤行了一礼:“陈大人,卑职告退。”
陈以勤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平和:“陈监事慢走。”
陈寒出了暖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暖阁里,只剩下裕王和陈以勤两个人。
裕王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捏著那份摺子,半天没说话。
陈以勤端著茶杯,也没有开口,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裕王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茫然:“陈先生,你说……这个陈寒,他到底图什么?”
陈以勤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
“殿下,老夫活了四十多岁,见过三种人。”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噹噹,“第一种人,图名。”
“徐阁老就是这种人。他要的是身后青史留名,是天下人的口碑。”
“第二种人,图报。高肃卿就是这种人。”
“他要的是殿下的知遇之恩,是將来殿下登基之后,他能一展胸中抱负,不负平生所学。”
“第三种人,图权。”
“张叔大就是这种人。他要的是將来能执掌朝纲,重整这积弊重重的大明天下。”
裕王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这个陈寒……”陈以勤顿了顿,摇了摇头,“老夫现在,还看不透。”
“可他给本王出的主意,每一条都是实实在在为本王好。”裕王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他没有替自己爭任何东西,连一点赏赐都没要过。”
“这正是老夫看不透的地方。”陈以勤的语气依旧沉稳,“一个人拼尽全力替殿下办事,不图名、不图报、不图权,那他图的,一定是更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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