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洞天福地(1/2)
等骑腻了青蟹,主意识回归人躯时,天色已近黄昏。
周宝清睁开眼睛,赵芳华已不在屋里,院里飘著柴火香。
“咕嚕嚕。”
飢肠轆轆,闻著饭菜香味就更饿了。
他估摸了下距离。
青鳞湾弯弯绕绕,水草丰茂,已能瞧见几根插在水底的木桩,那是渔户围网养鱼的標界。
照青蟹的脚程,从河湾到自家院落的引水渠口,还得小半个时辰。
急也急不来。
躺得越久越昏。
周宝清扶著床沿慢慢坐起来,瞥见床头的青瓷茶杯,拿起。
波盪的水面倒映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来。
玉面星目,眉头略有稀疏,就是唇无血色,看起来没什么生气。
他晓得,这是躺久了,气血不舒活,又兼这三日只食流食所致。
等养上一段时间,就能恢復成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
茶杯是一件不入流的宝器,水是恆温的,一饮而尽,眉头顷刻舒展几分。
周宝清套上一件细葛的长衫,循著香味儿,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翻找记忆將家里人的脸认一认。
不多时,便到了饭厅。
他扫了一眼。
室內挺宽敞,祖母与娘亲在灶上忙忙碌碌,表姐赵芳华则將一张八仙桌,六张凳,擦得鋥亮。
祖父周长庚正坐在桌上首,拧著眉,似出神。
他面相清瘦,精神矍鑠,炼气四层修为,瞧著不过四十出头。
“你怎么起来了?”
听到动静,周长庚漫不经心地抬头,见是周宝清,顿时吃了一惊,將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到孙儿身上。
周宝清有心想说“爷爷我不冷”,话到嘴边,只含糊道:“饿了。”
祖母李氏听到这句话,立马心疼道:“王家狗儿作孽,把我好好孙儿都折磨瘦了!”
连忙饭菜端上,一家人便围著八仙桌吃饭。
周宝清坐在上首左边,挨著祖父,母亲陈氏则挨著自己。
大姑周玉兰坐在祖母下首,还有表姐赵芳华、表弟赵元秋。
父亲周文远不在席。
记忆里头,父亲在山门修行,一年才归家一两趟。
八仙桌中央,一盘清蒸青皮鱼,半灵之物,皮白肉嫩,汤清见底。
两侧摆了红烧肉、酱鸭、炒肝,瞧著满当,其实是凡人的温饱,修士吃多了反倒积浊气,不利修行。
主食两份。
白米饭搁在大钵里,小钵盛的是灵米饭,米粒晶莹,只摆在周长庚与周宝清面前。
周宝清碗里还单搁了两枚翠壳灵禽蛋,蛋白莹润,飘出一股清香气。
平日只有一枚的。
他瞅著只有自己有的碧水灵蛋,又看向家人碗里的凡食,暗暗嘆了口气。
家里的经济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啊。
碧水灵蛋不大点,一口一个,两口便没了。
吃完胃里立马腾起一股暖意,额头上酸酸胀胀的伤口,渐渐也不觉得很疼了。
果真是好东西。
祖母李氏又往他碗里添了一箸鱼腹:“多吃点,三日没进食,底子虚。”
“奶奶,你也吃。”
周宝清把鱼腹拨了半块回祖母碗里。
乖乖,小祖宗懂事了,孝顺了!
李氏神色欣慰,眉头扬得高高的,端起碗喝了口汤,竟比平日更有滋味。
饭吃到一半。
周玉兰撂下筷子,看了眼身旁埋头扒饭的赵元秋,嘴唇动了两下才出声:“爹。”
周长庚握著筷子的手没停,“嗯”了一声。
“元秋今年也快要十岁了,我琢磨著,是不是也该送他去族学?別的不敢奢求,学些吐纳的浅功夫,將来也不至於跟他爹似的。”
话到后头,声音就轻了。
桌上静下来。
院里传来碧水鸡“咕咕”的叫声。
陈氏放下了筷子。
“大姐!”
她压著火气:“你何必旧事重提?早说了,修仙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的!元秋下品灵根,顶天也不过炼气九层,筑基难望。这灵根不行,一步慢,步步慢!送元秋去族学,宝哥儿的灵资少了,影响了修行怎么办?!”
周玉兰的头低了下去。
周长庚舀了一勺汤,喝完,才搁下调羹。
“族学一年束修五颗下品灵石,笔墨符纸丹药另算,零零总总,又是十来颗,很紧巴了,眼下宝哥儿正是打根基的时候,万万省不得。”
束脩只是小头,修行的大头则在丹药灵材上,且逐年增多。
为了给宝哥儿修行,家中十亩下等鱼塘,已卖了三亩,才勉强供了一年。
只剩四亩中等鱼塘,七亩下等鱼塘,刨除鱼苗鱼食等成本,一年也不过十四五颗灵石的利润。
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要是遇到灵霜寒潮,亦或是大日离火,青鳞鱼死绝也是常有的事。
想到这里,他顿了顿,“元秋的事,再缓缓。”
缓缓?
修士十岁启道蒙学,缓这一步,將来修行,不知艰难多少倍!
周玉兰眼眶发红,到底没再爭。
赵元秋把头埋进碗里,饭粒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也不见咽。
周宝清並未像以前一般,要么装没听见,要么不耐烦地冒一句“表弟去了也是糟蹋灵石”,嘴欠得要命。
他状做隨意的说道:“大姑,要不让表弟跟我先练著吧。虽不比周夫子讲得周全,但族学里教的启蒙修行,入门吐纳,认字识符……都可以教,总不至於耽搁他。”
桌上一静。
周玉兰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面上。
赵芳华张著嘴,半晌合不上。
赵元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十分惊喜的样子。
陈氏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有点尖:“宝哥儿…你说什么?”
周宝清搁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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