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围城(2/2)
张嗣源丟下残肢断臂,喘著粗气回眸望去,满目疮痍。
残剩的各队队头向他聚拢,二十八个队只剩下十八位队头,还有两个队连副队幢都死了。
……
十一月廿五,应龙城坚守七日,伤亡破五百。
城中伤兵满营,有些伤到肺的,连军用白鲜都治癒不了。
张嗣源没想到吐蕃会这么激进,附魔的吐蕃军团战斗力凶悍,逆势攻城都能打出这么猛的杀伤率。
陇右军团战斗力在帝国十大军团中绝对是名列前茅的,正常打吐蕃那都是1:2的伤亡比起步,奈何敌方不当人了。
日以继夜的高强度作战,辅兵部曲已经熬不住了,陇右战士经歷两心三肺的改造,心肺体能还撑得住。
附魔的吐蕃军团不知疲倦地攻城,透支性地燃烧著生命精力,打的就是人海战术。
“不是吧,老子熬了这么多年才刚提起来就被围死,怎么如此多艰啊?”
张嗣源出了大帐,独自站在满是霜雪的城角,不敢高声喝问,只是闭眼低声自语,作为主將,犹恐动摇军心。
运势可谓时也命也,要是丟了应龙城,且不提生死,错过此番上升渠道,下一次提拨不知道要等何时。
他可不想作为陇右中下层军官耗材被歷史大势卷到潼关城下,然后被安史叛军一波带走。
“將军?”
孙裕伸出粗粗的手指戳了戳闭眼沉思宛如雕像的张嗣源。
“何事?”张嗣源没有睁眼,隨口问道。
“这群畜生血祭附魔,鄯州至此,沿途天寒地冻,援军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兄弟们不怕死但不想死得憋屈!”
孙裕红著眼,平时讲话语序不通,此刻却讲得慷慨悲壮。
“阿牛辛苦了,我会带你们回家的,还要娶良人。这波扛住了,兄弟们才不会白死。”张嗣源正色道。
若是应龙城丟了,到时候別说阵亡將士抚恤了,不追责都难。
“將军,我不是那个意思,实有一计,可破吐蕃。”孙裕挺直腰板道。
“哦?你也有计?”张嗣源侧眸看向他。
“吐蕃来了几十万人,定是赞普(国王)或大论(丞相)来了,我带上百十號弟兄趁暮色袭营,擒贼先擒王……”
“时机未到,”张嗣源闻言皱眉听完,摇头道:“你以为自己是秦叔宝啊?”
他知道孙裕並非想当然,吐蕃几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牧群数以万计,而且附魔在其內部必然也有爭议。
吐蕃即將或已经陷入粮食紧缺问题,且內部有矛盾分歧,真打起来未必互相支援。
而且守城本来也不能困守,像守城宗师张巡那就是运动战守城,採取反围剿式打法。
但现在时机还不行,吐蕃附魔可能还没涉及到贵族的部族私兵,矛盾还没激化。
其次应龙守军太单薄了,战马有限,突袭很可能打不动,在绝对的兵力差距面前,个人勇武是扭转不了大势的。
最好还是等援军来里应外合,当然援军存在信息差,尚不知道吐蕃附魔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可能做出误判。
故而还要联繫实际,若事不可为,当有取捨。
呜呜呜~
角鸣打断了他给孙裕的形势讲解。
城头值夜士卒的火把所照城下儘是黑色浪潮,霎时间將应龙城又围了个水泄不通。
鲜血再度浇灌在血跡未乾的城墙上,城头寒霜凝鼓声不响,唯有老秦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吶喊著口號的象雄战士跃上城头,立足未稳就被张嗣源的膝盖顶中腰眼,紧接著方棱锤砸向其尖角,灰白的角质落入摇曳的火光中。
吐蕃各部轮番猛攻,围城日夜不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