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或跃在渊(2/2)
皮逻阁是他少年时代就烂熟於耳的六詔英杰,其在云南威望甚高,给足他时间去统战动员群山峻岭中的部族,这仗可就难打了。
可显然朝堂诸公是不会听他这个小卒的意见,做了从六品长史又如何,不过是个级別高点的劲卒罢了。
最主要的是从公卿到圣人,都没把这场战爭放在眼里。
大唐的战略重心在西面,精兵强將不断往那边涌,现阶段除了吐蕃,也就只有神秘的大食能让帝国高看两眼。
自高宗了解大食以来,两国有过试探,互相暴揍过僕从军,但因为相隔太远,还没真打过。
除此之外,什么南詔之类的,在帝国军是神话面前,公卿们认为那只不过是路边一条。
张嗣源为此感到惆悵,他多年未归,不知道新兴崛起的南詔现在有多强,但是未战而轻敌乃兵家大忌。
“五郎,別再皱眉了!”
许合子伸出玉手为他抚平紧皱的眉头。
他顺手滑过丰腴柔软的腰肢,担在直角腰的髖骨上,许合子常年锻炼,塑造了娇嬈的身姿。
“我想要个孩子!”
温润的唇贴在他的耳边,温软细语吹进耳中。
他翻身將她平放在床上,两心相映。
“再给我一点时间,帮你脱籍,我们一起离开长安。”
男人的重量压得她有些缺氧,在紧贴著那炽热的身体,整个人热得迷糊,脑子里只觉得听他的就对了。
……
十二月,南国乌云退却,西南的天空短暂转晴,奔波千里来长安传信的官员撞上了长安的冬雪。
兴庆坊宫门前,龙武军的明光鎧沾满了皑皑白雪。
送信的士卒踏雪入宫,张嗣源轻轻抖落满身积雪。
“在长安守门的日子好生无趣!”对面的龙武军巨汉抹去脸上的雪粒。
“人生大多数时候都是重复枯燥的,只有充满耐心方能见证精彩!”张嗣源朝巨汉道。
“没想到你小子不仅劲大,说话还挺有意思。”巨汉笑著摸了摸后脑勺道,“不过那天多谢了,换我定不会留手的。”
张嗣源看著安国臣摇了摇头,其实他前两鞭是下了死手往头盔上打,但后面几鞭却是不由自主抽在安国臣肩鎧上。
当时安国臣的丸盔都被他抽飞了,再来两下,就算是帝国超人,脑袋也爆了。
可他的信念是挡我者死,濒死状態的安国臣不可能耗得过他了,收割安国臣残存的生机没有意义。
“听说南方烽烟再起,或许我们很快就有用武之地了。”
安国臣杵著长枪,口鼻间冒著白息道。
“姚州那地方可是你们北方人的地狱,一年四季都在下雨,高温炙热,毒瘴密布四野。”
张嗣源对这个好战的北方巨汉科普道。
唐朝的气温与后世相差极大,这个时代解冻的青藏高原都是耕地沃野,南方高原的炎热就更別提了。
后世宜居的云南在这个时代为何不受帝国的重视,就是因为生存环境恶劣,不適宜开发。
就中原將士开入云贵高原作战,水土不服就能直接送走一半。
“管那么多干啥?我们是帝国將士,朝廷说打哪就打哪。”
安国臣满不在乎道,他是募兵,天职就是征伐。
“好,那就让我们在西南大干一场吧!”
张嗣源伸出手握住了纷落的雪花,他融入这个时代十来年了,一直被席捲在时代潮流中。
歷史大势往往是上百年积蓄势能的爆发,非人力能轻易改变,但这次他只能死磕到底,因为家在那!
天宝九年末,攀登深渊的勇者到了蓄势的最后时刻,只待出渊化龙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