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骡子兵与甲骑(1/2)
孤城日暮山川尽,万里萧条边草衰。
余暉与攻城浪潮共同褪去,弄栋城方获寧静。
张嗣源光著膀子坐在城头,染血的纱布浸泡在沸水中,染血的箭头收集在陶罐里。
此战的伤亡超过了前几日的总和,城头散落著將士尸首和破碎甲叶。
他悵然若失地扫过缄默的倖存將士,心如顽石如他也会有触动,脑海深处隱隱有质疑迴响。
世道多艰,不是谁都能“看试手,补天裂”。
如今的局面正沿著歷史的趋势走向深渊,剑南溃败,岭南观望,他们已成孤军。
十年了,他很多次尝试改变歷史都以失败告终,似乎一切都已命中注定。
他总想要证明歷史是由无数隨机事件与客观条件所组成,只要自己准备充分去达成某些条件兴许能扭转乾坤。
然而他得到的答案似乎是否定的,他开始辩证统一地看待歷史的偶然与必然,但在歷史的棋局中仍未看到胜算。
人真地能改变歷史吗?
手掌拂过身上快速结痂的创口,他如是想道。
他拥有神將般的超人体魄也会流血,也会疲惫,也有力穷势单的时候。
目光流转过正在收殮亡者遗骸的將士,他们如刚刚捍卫完领地的狮群默默舔舐著伤口。
如果加上他们呢?以他为核心聚起来的这支军队正挡在歷史岔道口前。
其实他们早已改变了命运,按照南詔的天命剧本,他们本该因鲜于仲通的失策败亡。
但他们站在了这里,重拾了旧日的骄傲,打出了唐军的威严。
剑南折戟,但帝国的残刃仍插在这里,他们都点燃了自己,毫无保留。
“人事已尽,若天命无常,有死而已。”他收敛心神,淡漠自语。
十年生死际变,他的观念也被时代潜移默化改变著。
……
月明星稀,院中树影婆娑。
“將军,后山探子发现东面有人马直驱而来。”
黄奴儿叫醒了小憩的张嗣源。
“据报,观来者旗帜衣甲是自己人……”
张嗣源一时没睁开眼,心中快速思量。
剑南大败,成都方面当务之急是固守,不可能有余兵来援。
会是岭南的援军吗?
“再探!”张嗣源当即立断道,“为我披甲。”
他也不能排除是不是南詔设下的陷阱,无论是什么可能,都需早做准备。
整装完毕后,他在堂前与各营將官商谈。
“报,南詔有兵马出动,奔东山而去。”探马再报。
张嗣源凝眉思索,不一会就见黄奴儿归营,连问:“东山情况如何?”
“他们已经上山了,所带物资颇多,询问得知他们是澄川寨守军…”黄奴儿详细匯报导。
澄川寨是剑南道在昆州(滇中滇东区域)唯一的直辖驻军,也是如今残剩不多的剑南军。
由於两年前李隆基下令收復安寧城及周边盐井,剑南道奉命配合岭南道,就调拨邻近的澄川寨守军辅助。
故而澄川寨守军成为了天宝战爭第一幕中剑南道为数不多得以保留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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