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困兽犹斗(2/2)
“还得把收官之战做好,才能从朝廷那多拿到地盘。”张嗣源郑重道,开基之战他投入了太多心血,收官务必要做好。
创业开基的第一桶是真难,他如果没有灵炉,命就扔这了。
“此战南詔已是穷途末路,我们有岭南道配合,想来应该不会差池了吧?”黄奴儿问。
张嗣源翘起食指敲击著地图上的南詔,凝重道:“今我追国,是迫归眾,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蠆有毒,况大眾乎!”
……
星夜下,阁罗凤裹著白袍,面色忧鬱地站在摆满往生灯的棺槨前。
他忍辱负重十余年,方炼成精兵强將,姚州杀仇敌,洱海覆天兵,以为自己能像勾践臥薪尝胆,完成先人遗志统一南中。
“是非成败转头空,想我数万雄兵压姚州,却落得损兵折將的结局,只恨不听贤弟之言,是为兄害了你呀!”
他轻抚阁陂棺槨,想起当初阁陂的劝诫,心中苦海翻滚。
自打敌军突袭马踏连营后,他就沉浸在苦海中,清醒著都能听到耳畔恶魔的低语,闭上眼就能看到七孔流血的弟弟龟杂气床前。
“大王,都准备好了,还有具体抉择有待定夺。”段俭魏请命道。
“走!”阁罗凤收起心中的软弱,转身入帐。
帐中灯火摇曳,架著一张羊皮地图,眾將都被召集来,在等他做出最后的抉择。
段俭魏朝表示好的地图道:“我军北面是弄栋城残军,可用兵力预计不足三千,南面是岭南何履光,拥兵两万。
我们要撤离姚州,他们定会拦截,不如先下手为强突破一面,以避免腹背受敌,还请大王抉择先攻谁。”
阁罗凤这几天忙著安排分批撤离时,也曾思考过,一直有些举棋不定。
岭南兵力强盛,免不了一番血战;弄栋城残军虽少,但余威犹在。
他也找各军將领谈过话,其中大都谈灰袍怪色变。
“我看我们还是先破岭南为好!”他那微眯的肿胀青黑色双眼豁然睁开,凶光泛起。
夜色未销,阁罗凤亲自披甲,骑具装战马在前。
段俭魏劝諫让他居中军即可,罕见地被拒绝。
阁罗凤卸下了往日圣君的模样,浑身煞气凛然,连凤迦异都感觉父亲像变了个人似的。
君王一反常態的表现让全军震撼,处在低谷的士气竟有所回升。
他半辈子都困於南詔的家国意志,为了子民与家族展现出英勇、和蔼、亲善,对上邦隱忍、服从。
可今夜,他不想再去扮演那些角色,只想放出心中的猛兽,挣脱那些束缚他的框框条条。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想让含恨而死的妻子知道,自己不是窝囊废。
借著残夜,南詔將士出营数里,寻到岭南三座犄角拱卫的营盘。
阁罗凤一马当先,紧跟其后的负排具装甲骑与他组成南詔衝锋的箭头,一头扎进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