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乌都斯和上帝(1/2)
“我们肯定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欧洲人。”他突然开口。
帐篷里安静下来,马丁內斯抬起头:“司令官阁下是说……荷兰人?”
“荷兰人,葡萄牙人,也许还有英国人。”安敦尼走到帐篷边缘,手搭凉棚望向南方:“荷兰人在生利人手里吃了败仗,但不会轻易放弃台湾。他们可能会南下寻找新的据点。而葡萄牙人……他们在澳门站稳了脚跟,但一直对北边的贸易路线虎视眈眈。”
“那我们?”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安敦尼转过身,眼神锐利:“圣萨尔瓦多城必须在三个月內具备基本防御能力。我要从这里控制整个台湾海峡北口,控制前往日本和生利的航线!”
他用剑尖在羊皮纸上向南移动,划过一片標註为未知海岸的区域。
“然后,我们要向南探索。弄清楚这片岛屿到底有多大,海岸线如何,有哪些港口,有哪些原住民部落!”
“如果原住民拒绝皈依呢?”巴托洛梅追问。
安敦尼奇怪的看著他,斩钉截铁的说:“那就按照国王陛下的諭令,以及上帝赋予我们的权利行事!”
帐篷里没人再说话,只有海风穿过帆布缝隙的呜咽声,和远处传来的伐木声。士兵们已经开始砍伐树木,铁斧斫进木头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在林间迴荡。
傍晚时分,巴托洛梅神父带著两名土著辅助兵,沿著新开闢的小径走向山谷中的溪流。
一整天的工作初见成效:城堡的木柵栏已经立起了十几根,瞭望塔的地基坑挖了一半,临时仓库也搭好了,里面堆放著从船上卸下来的火药桶、麵粉袋、醃肉桶。士兵们分成三班,一班警戒,一班劳动,一班休息,秩序井然。
神父在溪边看到了那个早晨的老萨满,老人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手里拿著那根插著羽毛的长杖,正对著西沉的太阳念念有词,夕阳给他的白髮镀上一层金边。
巴托洛梅让辅助兵留在远处,自己独自走过去。他在老人身边坐下,也脱掉靴子,把走了半天路的脚浸进溪水,打了个冷战。
老人撇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他的吟唱。
神父耐心等著,他听出那调子里有对自然的敬畏,有对祖先的呼唤。还有某种古老的、他无法理解的韵律。这应该不是异教的魔鬼仪式,巴托洛梅曾在墨西哥见过阿兹特克人血腥的活祭,那才是真正的邪恶。
这也许是一种,与土著神明沟通的方式,错误但未必邪恶的方式。
老人吟唱完了,他转过头,看著巴托洛梅,用奇怪的腔调说了几个词。神父没听懂,他尝试用塔加洛语问:“你在向谁祈祷?”
老人一脸茫然。
巴托洛梅想了想,他指指天空,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用拉丁语说:“deus(上帝)。”
老人看著他的手势,又看看天空。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神父意外的动作:他也指指天空,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嘴里吐出一个发音奇特的词:
“乌都斯。”
“乌都斯?”巴托洛梅重复。
老人点点头,他又指指周围的树林,指指溪水,指指远山,每指一处就说一遍乌都斯。然后他双手摊开,仿佛在说:到处都是。
巴托洛梅明白了,这些原住民相信万物有灵,山有山灵,水有水灵,树有树灵。那个乌都斯,大概就是一切灵的统称,或者是一个最高灵。
“不!”神父认真地摇头,他指指天空,又指指自己胸前的十字架,“这世间只有一个真神,那就是上帝!祂创造了这一切,但祂高於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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