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铸身】(1/2)
鸿猛然抬起头。
晨光正从东方的山脊线上漫过来,金色的光线穿过薄雾,洒在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木上。
余苏的躯干在光明中泛著温润的光泽,树皮上那些奇异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缓缓流转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顿时红了。
“树神……您醒了?!”
他的头髮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曾经魁梧的身躯被岁月压得佝僂。
但他的眼睛在望向余苏的那一刻,亮得像两颗星。
从流浪的野人到如今欣欣向荣的夏氏部落,鸿的信仰从未有丝毫更易,反而隨著时间的沉淀越发坚定虔诚。
正因如此,当祭祀与祷告再也无法沟通树神时……
这个歷尽风雨的首领动摇了。
鸿封锁了余苏沉睡的消息,独自一人,肩扛著族人的期望,推动著部落的前进。
但隨著自己一天天老去,隨著生命趋向终点,他的恐惧与日俱增。
不是怕死。
鸿怕的是——
如果他死了,夏氏怎么办?
这个由无数族人的血肉铸就的部落,会不会在他死后分崩离析?
会不会有一天,树神甦醒过来,却发现树荫下已经空无一人?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
“傻孩子。”
崇高的声音从上方垂落。
这一次,鸿听清楚了——不是意识中的意念传递,是真真切切的、用耳朵听到的、在空气中振动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喜怒哀乐,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只有一种经歷了漫长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如水的温和。
鸿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夺眶而出。
余苏看著脚下哽咽呜咽的老人,心中莫名地捲起些微波澜。
他感觉自己只是打了个盹——
沉浸在那些玄奥的的超凡隱秘中,时间像流水一样从意识旁边滑过,流逝得毫无知觉。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余苏垂下目光,轻易就看穿了这个年迈凡人的体內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
“鸿。”
“你知道什么是『界限』吗?”
余苏的声音再次响起,淡然而温润。
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著那棵伟岸挺拔的巨木,摇了摇头。
“所有的生命,都有一个界限。”
“那是天地生养之初就设下的血脉禁忌。”
“所以,神话高高在上,凡俗跪伏於泥泞。”
余苏的声音在晨光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滋润万物的河流。
鸿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黯然。
身为凡人,他清楚地知道,血脉的层阶从一开始就將人族按在山海底层。
夏氏部落拼尽全力的奋斗,其实也只是为了挣扎地存活下去,仅此而已……
余苏感知著鸿复杂的意念,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平静地说道:
“血脉的界限,並非不可超越。”
“莽荒世界中,埋藏著各种天地源力。地脉、天光、神血……这些力量散落在山海的每一个角落。”
“利用这些力量改造血脉,就有机会超越凡俗,追逐无上。”
鸿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隱约理解了树神的意思。
余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几分肃杀:
“绝大多数情况下,力量来自於掠夺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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