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事后（2/2）

人人闭目祷告，神色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微弱却整齐，似与天地共鸣，一缕缕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在柳树之下缓缓氤氳而生，古朴而神圣。

“多谢柳神庇护！”

石云峰领著全村老少躬身行礼，心中仍有余悸。

方才情势危急，他都准备倾尽石村所有底蕴，也要拼死护住石亘和村里的小孩离开。

若非柳神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石亘站在最前方，心神激盪。

方才罗浮大泽等大族强者齐至，咄咄逼人，欲夺他们石村的狻猊宝骨与太古遗种真血，若非柳神轻轻一拂，化解所有杀机，他今日即便能战，也必將让石村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他抬头望向柳神，心中恭敬无比：“谢柳神守护石村。”

然而柳神没有任何回应。

唯一的枝条依旧垂落，枯寂如万古枯木，无悲无喜，无惊无怒。

它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似与天地同存，又似早已超脱这片大荒，连一丝神念都未曾洒落。

石亘心中掠过一丝失落。

他本以为，这段时间接连展露的锋芒，已经能引来柳神的另眼相看，可直到此刻，柳神依旧静立如初，未有半分回应。

但他旋即就释然了。

这位可是曾经的祖祭灵，无数纪元来见过的天骄如星河沙数，惊才绝艷之辈车载斗量。

自己眼下这点微末成就，在那位存在眼中，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这世间最可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一念至此，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反倒化作焚天煮海般的战意与傲气。

既然抱不上柳神这尊无上大腿，那便——我自己，做自己的大腿！

石村的寧静，只是暂时。

外界的贪婪不会熄灭，更强的风雨，迟早还会再来。

这场祭祀持续了许久，直至夜半时分，眾人才渐渐散去。

石亘刚躺下，准备闭目歇息，心神却骤然一凛，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意识瞬间遁入真灵空间。

依旧是灰濛濛的混沌天地，天道石亘、龙蛇石亘各自静立原处，可此刻，空间中却多了一道陌生身影。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年，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一眼望去，便知是常年营养不良、受尽苦楚的模样。

“来新人了？”

完美石亘心里微微一动，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看样子这个自己貌似混得很差啊。

而此刻，新人石亘已然与天道石亘完成了记忆共享。

先是眼神骤然空洞，神情呆滯一瞬，下一刻，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憋屈、绝望与不甘，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炸开。

他再也绷不住，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孩童般的哭闹，而是一个被生活磋磨了十几年、连喘口气都难的人，在骤然看见希望、看见力量、看见自己终於能翻身的那一刻，彻底崩碎的宣泄。

多年的饥寒交迫、冷眼欺辱、求告无门、挣扎求生……所有说不出口的压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