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登塔（2/2）

镜南紧盯不断飆升的防御负荷数据，指尖飞快敲击按键，声音紧绷：“弹药库存已经消耗过半，按照这样的消耗，最多还能撑不住半个小时！”

摩根双拳死死攥紧，冰冷的目光牢牢锁死不断攀附灯塔外壁、步步逼近的噬极兽。

“镜南，立刻去实验室核查状况，”他语气沉冷，不带半分波澜，“事態失控就直接切断尘民区所有接驳通道。”

镜南闻声骤然一怔。

摩根的用意再直白不过，一旦绝境降临，尘民区便是最先被捨弃的弃子。以底层人命为代价，死守灯塔核心区域，为上层存续拖延最后的时间。

镜南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忍，她清楚灯塔高层长久以来的冷酷规则，却依旧会为这份赤裸裸的牺牲抉择感到不忍。

尘民本就活在尘埃里，生来低人一等，如今危难来临，更是被轻易划为可以隨时捨弃的筹码。

“我明白了。”

镜南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多余的辩驳。在灯塔的生存法则面前，任何怜悯都显得格外奢侈。

她转身快步离去，衣摆划过冰冷的金属地面，步履匆匆赶往中央实验室。

中控室內，只剩摩根孤身佇立。

狂风裹挟著腐朽的腥气扑面而来，外壁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那是噬极兽锋利爪牙撕裂合金外壳的动静。一只只形態狰狞的怪物顺著塔身不断向上攀爬，密密麻麻的黑影不断逼近中层区域，嘶吼声穿透风声，令人头皮发麻。

摩根望著那片不断逼近的黑暗，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动容。

在他执掌灯塔的漫长岁月里，类似的取捨早已数不胜数。人类的存续、灯塔文明的延续，永远凌驾於个人的性命之上。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一阵刺啦的电流杂音，值守卫兵急促慌乱的嘶吼从中炸开：“城主！不好了！西侧外壁防御屏障破损！大量噬极兽突破外围防线，已经逼近尘民区外围！”

摩根瞳孔微缩，沉声道：“死守防线，调动仅剩的警备火力阻拦。”

话音落下，远处尘民区的方向，已然响起惊恐的尖叫与混乱的哭喊。

刺耳的警报骤然响彻整座灯塔，猩红的警示灯光疯狂闪烁，將冰冷的金属长廊染得一片诡异血红。

西侧外壁的合金护板被噬极兽蛮力硬生生撕扯开裂，狰狞的兽爪抠抓著墙体，厚重的金属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脆响。

数只蛇狗带头衝破外围火力封锁，裹挟著成群的脊蛊，朝著尘民区的出入口猛扑而去。

尘民区本就防御薄弱，驻守人手寥寥无几，仓促架起的机炮防线在巨兽的衝撞下不堪一击。

炮火轰鸣转瞬便被怪物的嘶吼吞没，破碎的弹壳散落满地，值守的守卫接连倒下，防线瞬间崩塌。

狭窄拥挤的尘民区彻底陷入混乱。

衣衫破旧的尘民们惊恐奔逃，老人的哀嚎、孩童的啼哭与怪物的嘶吼交织在一起，绝望肆意蔓延。层层铁丝网与简易隔离门，在噬极兽面前如同薄纸，轻易便被撕碎撞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