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登基、封赏(1/2)
显德六年六月甲午,即郭荣崩逝次日。
群臣奉册,上庙號世宗,諡曰睿武孝文皇帝。
郭宗训即位於灵前,仍袭年號显德,不改元。
遂命范质为山陵使,启动营葬与卤簿筹备等差事。
又遣使颁哀詔於诸国,告世宗大行之丧。
六月二十一日,朝廷以韩令坤为北面兵马都部署,镇霸州备契丹、北汉。
自此,朝廷遂成三相辅政、太后临朝听政、张、李二人掌兵之局。
...
六月二十六日,即世宗崩后第七日,郭宗训登基后第一个朝会开启。
此番朝会,乃依礼制颁行新帝登极恩命,核心有三:
一曰犒赏三军。
重点厚赐殿前司、侍卫司在京禁军將士,全员赏赐钱、绢、酒肉,以安军心、固根本。
二曰加官进爵。
凡在朝文武公卿、在外诸道节度使,一体加官秩一等;
其中镇守重镇、手握强兵、功绩显著者,不仅进官,更晋封爵位,如伯爵擢侯爵、侯爵进公爵,以示格外恩宠。
此举意在绥靖朝野、固结藩镇,使內外安堵,共稳大局。
至於已至公、侯高阶者,如李重进之流,则加授检校官、兼侍中、同平章事等使相虚衔,崇其名位、显其荣宠。
三曰大赦天下,惟十恶死罪不在赦例。
此事最为简易,只需飭令刑部、大理寺覆审在押诸狱,除谋逆重犯外,余皆减等开释。
唯前两项恩命,事关钱粮员额、官爵次第,须由宰臣召集文武公卿共议细则:
譬如禁军將士每人赏钱几贯、绢几匹、酒肉几何;
何方节度该晋爵、何员將官该加官,皆需逐一议定,方可颁行天下。
稍后,郭宗训便见范质略整袍袖,出班躬身,开口道:
“陛下,臣与三司使、枢密院诸公粗粗合计过了。”
“今殿前、侍卫两司,在京禁军约十万余人。”
“依本朝新君登极旧例,士卒每人赐钱三贯、绢二匹,另给酒一斗、肉三斤...钱绢合计,大约五十余万贯。”
“外镇边军七万,照例减半,只赏钱,不发绢肉,计十万贯有零。”
“两项相加,需钱六十余万贯,另支绢二十万匹。”
“至於各级军官的加赏,臣已命枢密院与三司另行详议,数目另擬,待陛下圣裁。”
“现內库见钱,尚有百余万贯,绢帛亦百余万匹,支此恩赏,倒也足够。”
听到这里的郭宗训方才深刻理解到,世人为何说郭荣是明君了。
明君二字,绝非朝中大臣吹捧一番就可吹捧出来。
这需要实打实的政绩与数据支撑来说话。
“太祖皇帝登基之初,国库极度空虚、濒临破產,钱帛粮皆不足,连禁军月餉都发不齐,可谓是烂到不能再烂的一笔烂摊子了。”
“然而,此时国库却充盈至极,钱绢各百万,去岁两税並诸色课利,合计钱帛粮草折钱约八百万贯,此皆为世宗政绩啊,五代十国歷代天子所不能及也。”
郭宗训暗自惊嘆道。
今朝廷岁入折钱约八百万贯。
看似只及北宋混一之初的一半,可那是在天下一统之后。
如今尚是乱世,中原半壁,能得此数,已是五代五十余年间歷代天子想都不敢想的数目了。
后汉亡时,国库连禁军月餉都发不出;
后晋年年纳贡契丹,岁入大半拱手北送;
再往前数,后唐、后梁,更是民穷財尽。
而显德六年的大周,百姓大多安居足食,岁入八百万贯,且非靠加税聚敛得来,毕竟郭荣施行的一直是宽政,除战时外极少增赋。
这份政绩,在五代皇帝里,无一人能及。
也怪不得在赵匡胤登基后,只用了十几年便结束了从唐末到五代十国、纷爭上百年之久的乱世。
皆因郭荣给他攒下一大笔家底子啊!
按理说,商议完这些事情,今日这场朝会便就算结束了。
然而郭宗训忽然开口,將心中盘算当眾道出:
“朕初登大位,朝政万事皆赖诸位卿家操劳主持,朕心甚慰。”
“朕年纪尚小,读书未通,更不懂先皇传下的治军弓马之事,常恐有负宗庙社稷与军民厚望。”
“朕今只想一心勤学篤行,不负先皇託付。”
“故朕欲加封高怀德、李继勛二人为少傅,为朕教习之师,朝夕辅朕习武练兵,俾能成为守社稷、安军民的守成之君。”
这番话,郭宗训已经是在『压』著说了。
唯恐朝中手握兵权的大臣认为他有意染指兵权。
在乱世中当幼年天子,想要活得长久一些,首要做的,就是让任何人以为自己没有威胁,或是威胁『小』一些。
守成之君,会被他人认定为是『胸无大志,不足为患』。
可是,他这番话一出,却依旧使朝野寂然。
只因事前,郭宗训並未知会三位相公与张、李二人,甚至看这情势,就连太后也未告知。
完全是这位幼年天子『独断专行』了。
这过於激进了。
毕竟,谁会听从一个幼年天子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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