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八载兴周路,风雨难同舟(1/2)
范质继续道:
“第一步,定铁律安眾心。”
“陛下亲下敕令,明告天下,世宗朝所定藩镇属地、兵柄、粮餉及世袭之请一概照旧,绝不无故削镇夺兵。”
“五代藩镇多只求保家族、传基业,陛下予其定性,便可消解『主少国疑』的惶惑,使其不愿轻易隨人作乱,纵是李筠等骄藩,亦无举兵藉口。”
...
“第二步,分阵营立制衡。”
“天下藩镇分四类区別对待:亲藩符彦卿,借其威望震慑朝野、牵制李筠,召入京贺寿后厚赏遣返大名府,不授中枢兵权;”
“顺藩郭崇、向训等人,厚加恩信,优先录用其子弟入讲武堂、入朝为官,引为朝廷羽翼;”
“骄藩李筠、王彦超之流,打拉结合,以周边藩镇牵制,藉故敲打却不逼至绝境;”
“隱藩赵匡胤,明升暗降远置许州,调离其心腹党羽,断其与中枢勾连。”
...
“第三步,渗根基收兵心。”
“將禁军收恩信之策逐步延伸至藩镇:前两年只行于禁军,不扰藩镇;”
“中三年,由河北、淮南边军入手,朝廷承接其粮餉与抚恤,逐营散给以收军心;”
“后三年推广至內地藩镇,待陛下亲政,兵卒皆知恩於天子,节度使再难私结兵卒。”
...
“第四步,纳质子固长久。”
“以讲武堂为名,徵召藩镇嫡子入京伴读习武,授散官、厚俸禄,既为人质,亦培养其忠君之心;”
“同时徵召庶子入京授官,挑动藩镇內部嫡庶之爭,使其无暇抱团抗朝。”
...
听到这里,郭宗训可谓心潮澎湃,忍不住补充道:“朕尚有一法,可辅范公之策。”
“凡藩镇节度使年老致仕,愿放弃藩镇世袭、令子弟入朝为官者,朝廷可授以高官厚禄、赐以田宅財帛,以赎买之法收权,而非硬夺,更能令天下藩镇安心,不至逼反。”
范质一听,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嘆。
倘若先前的郭宗训,在他眼中,只是有些聪慧,有著明君之相。
那么说出那番话的郭宗训,將人心的拿捏得如此通透,就足以说明,绝非寻常幼主可比,是真正的救世明君。
他深深叩首,朗声道:“陛下圣明!此策一出,藩镇必趋之若鶩,天下可安!”
隨即,他定了定神,继续道:“第四关,四境外患之迫。”
“北有契丹、北汉虎视眈眈,南有南唐、吴越隔江观望。”
“先帝北伐未竟,燕云未復,契丹铁骑隨时可南下牧马。”
“如今主少国疑,四方列国皆存窥伺之心,稍有內乱,便会蜂拥而至。”
“此关破局,唯在固边防、实府库、不启衅、不示弱,守住先帝打下的疆土,待陛下亲政,再图北伐大业,先北后南而定天下...”
“...”
前三关,是在讲郭宗训如何安然走到亲政的那一天。
而这第四关,主要是讲天下大势,以及郭宗训亲政之后该如何作为。
二人言至於此,郭宗训不得不问出心中顾虑,
“范相所言,皆切中要害。”
“然朕有一惑,五代更迭,皆因武人擅权,若以法度束之、以文臣监之,只恐日后武备凋零,以成重文轻武之患,燕云终不可復,如之奈何?”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后世大宋三百年的痼疾之一。
范质愣在原地,良久才深深一揖,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激动。
削藩、以文制武,但凡是志在天下者,都想过这个问题。
可他们从未想过,以文制武之后呢?社稷当真安稳,天下当真太平了吗?
而今,小小年纪的郭宗训,却是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这如何能使范质淡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