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佑大明(1/2)
话说湖广巡抚衙署发往襄阳的急递与赴邵阳安抚的抚標参將几乎同时出城,快马踏秋霜,最为显著的一匹快马往西北直抵襄阳熊文灿的六省总理行辕
襄阳行辕內,案头不见塘报,倒是酒壶小食堆积如山,案前的熊文灿喝杯小酒再配口小菜,以此往復,这本该是中年男子极为自在的消遣方式,然而此时却显得压抑晦气
只有熊文灿自己知道,日后能不能喝酒吃菜已经是个未知数了
七月在罗睺山左良玉兵败,自己要付主要责任,毕竟是自己听到张献忠在谷城復叛时惊慌失措,不顾眾將反对,执意逼著左良玉赶快去平叛,致使招此大败,更何况在此之前若不是他力主招抚张献忠的话,此时那反贼早应该被千刀万剐了……
种种原因加持下,堂堂的六省总理立马成了朝廷的罪臣被口诛笔伐
熊文灿知道是自己的过错,朝廷也知道,於是崇禎帝震怒之下,削去其尚书衔,虽说令其戴罪视事仍掌湖广军务,可他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是翻不了身了,能保住性命已是最好结果
绝望之际,熊文灿突然想起自己在庐山曾经和空隱和尚的一段对话:
僧曰:“公自度所將兵足制贼死命乎?”
答曰:“不能。”
“诸將有可属大事、当一面、不烦指挥而定者乎?”
“未知何如也。”
“二者既不能当贼,上特以名使公,厚责望,一不效,诛矣。”
当时的熊文灿只觉得好气好笑,一个连庙门都没出过几次的和尚居然和自己谈兵事
如今想来,真是悔不当初啊!
这不,此次大败后,麾下诸將早已离心——左良玉彻底不受控制,坐拥重兵屯於郧阳,以兵少餉缺为由拒不听调,其余各镇总兵亦阳奉阴违,於是一时风头无限的六省总理行辕的军令出了襄阳城居然如石沉大海。
朝廷也不傻,看得出来熊文灿当前的境况,只能再派个德高望重的来管理军队
到了八月底,朝廷正议拜杨嗣昌为督师辅臣,总领全国剿贼军务,只等杨嗣昌到任便交接兵权
所以当驛卒將邵阳县失陷、张大杀官据城的急报送至案前时,熊文灿只瞥了一眼便隨手推在一旁,又灌下杯苦涩的浊酒。
“真是难为你將此事还先给本官看了,只是如今我权势不如以往,就连那些个七品芝麻的知县都轻视於我”
言罢,熊文灿不管驛卒怎么看自己,直接摆了摆手,只道“封原报送督师行辕,交杨大人处置便是”。
於是那急报再次被封装起来,快马加鞭往杨嗣昌方向送去……
此时的杨嗣昌,刚刚在北京领受督师之命,別了崇禎南下,一路行至河南南阳府地界,离湖广襄阳已不足三百里。
要说这杨嗣昌也是能臣,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及第,天启朝为官时因魏忠贤阉党专权,不愿攀附,於是便居家守制
这么个坚守本心的忠臣到了崇禎朝时自然被重新起用,歷任户部侍郎、兵部尚书,深得崇禎帝倚重。
然而此时他的脸色心情也不太好
別的官员忧的都是怀才不遇,而他则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因为当初招抚张献忠一事,虽说主谋是熊文灿,然而却是自己暗中支持……
如今自己这个督师就是踩著熊文灿的败局而来,可若剿贼无功,下场绝不会比熊文灿好多少
要知道离这千里外京师里的陛下可是很善变的
唉,可真想要剿灭反贼,当真是难啊!
郧襄一带的战报接连传来,张献忠率部数万屯於房县、竹山群山之中,左良玉等將拒不听调,合围之势迟迟不能形成;
湖广各地粮餉匱乏,卫所兵疲敝,剿贼局势已然糜烂。
杨嗣昌看著这些问题就头疼,短时间內绝无彻底剿灭的可能!
所以……京师里的陛下会不会因此罢了自己的官职?
正当杨嗣昌对著湖广舆图蹙眉直嘆时,熊文灿自襄阳转递的邵阳县急报也送至南阳行辕
杨嗣昌展卷一看,瞬间拍案而起,破口大骂,震彻驛站
身旁亲卫与隨征將领皆被惊动,纷纷入內见礼,却见杨嗣昌已是面红耳赤,手中急报被捏得皱成一团,素来儒雅的脸上满是戾气,竟是连些污言秽语都骂了出来——这是隨他出征的诸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眾將以为是反贼张献忠又有什么大动静了,见状连忙接过急报传阅,然而看完后皆是面面相覷,心中不解。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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