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门徒(2/2)
他不由得感慨这里是个刷信仰的好地方,只可惜这两日就得离开营地,在贝特拉诺的威胁解除之前没有机会再来了。
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安德烈钻进了帐篷。
“神父。”
安德烈犹豫了一下,双膝跪地:“我想向您懺悔。”
【迷茫的羔羊正在尝试审查自身、痛悔过错,接受告解决定是否赦免其罪,將获得意想不到的奖励】
视线扫过跳出来的系统提示,罗德微微皱了下眉。
他这几日时常回忆老路易的人生画面恶补宗教知识,知道懺悔圣事是天主教派独有的仪式,由牧师以基督和教会的名义赦免信徒所犯下的罪。
新教由於“因信称义”的核心教义,信徒直接向上帝进行祷告就可获得赦免,不再需要通过牧师这个中保。
这里面涉及的原因很复杂,不只是教义问题,还有政治、权利等问题。
不过罗德皱眉並不是由於安德烈提出告解,而是系统用了“意想不到”这个词。
看著跪在地上的安德烈,他將疑惑暂时压下,学著老路易的开场白说道:“孩子,愿主光照你,使你真心告明你的罪过。”
“神父,我有罪。”
安德烈的脑袋几乎要贴到地上,断断续续地进行懺悔。
他曾是高盛的分析师,年薪超过二十万美元,住在风景秀美的阿尔塔迪纳,家庭和睦夫妻恩爱,有两个孩子和一条阿拉斯加犬。
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就如同风中泡沫,隨著一场山火而破灭。
由於在火灾之前,保险公司就取消了房屋保险,安德烈根本无力承担上百万的重建成本。
寻找临时住所、与保险公司交涉、清理现场等事情占据了大量精力,让他无法正常上班工作,直接丟掉了工作。
他的妻子迅速与他离婚,带走了孩子和阿拉斯加犬,只留下了每个月的抚养帐单。
更致命的是由於心力交瘁,他生了一场大病,即便有商业保险,仍旧要支付高达四十万的医疗帐单。
於是他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从令人羡慕的金融精英,成了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我到天使之座教堂寻求神父的帮助,但是他们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我们生来就是带罪的,所有苦难都是上帝的考验,只有在考验中保持虔诚才能上天国。”
安德烈肩膀颤抖,低声啜泣著:“我不想上天国,我只想要回我的孩子和狗,我只想有份体面的工作……您说这些是魔鬼和邪灵的阴谋……”
“是的。”
罗德抬手搭在安德烈的肩上:“他们潜伏在我们之间,用邪恶的手段谋取不属於自己的权柄,以一切坏的手段破坏羊群吞吃血肉,却將罪责推给主,这显然是不对的。”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身为主的羔羊,我们应当警惕这些邪恶的存在,让他们远离我们的生命。”
“可我……”
安德烈的头垂得更低了:“可我怨恨过主,怨恨祂降下这灾,毁坏了我的生活……”
“主不会怪你。”
罗德轻轻拍了拍安德烈:“你只是被魔鬼蒙了灵性而已,只要你能明白过来,鼓起勇气远离魔鬼的阴谋,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谢谢您,神父。”
安德烈从小声啜泣到痛哭流涕,紧绷的身子鬆弛了下来。
罗德的这番言论看似大逆不道,却直接戳中了安德烈心中最阴暗的角落。
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本能让人们將责任归咎於他人。
隱藏在国会背后的利益团体,將人群分割成不同的族裔、不同的团体、不同的性別,鼓吹个人对自己负责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想方设法挑起各种各样的矛盾,让人们在互相仇视中忽略最根本的原因。
就如同百年前的排华法案,把经济危机带来的失业归咎於华人,从而掩盖政府和资本的决策失误。
美利坚广泛流传的新教也是这么做的。
他们將以一切荣耀归於上帝为名,將一切责任推到上帝身上,由此就有了著名的“一切归於上帝”。
但上帝是虚无縹緲的,蜷缩於帐篷里的流浪汉,午夜梦回的时候心中难免出现一个疑惑。
自己已经足够虔诚,一切都在按照圣经的教导行事,哪怕在最拮据的时候也会向教会捐献,何至於还要受此劫难?
他们知道自己不能怨恨上帝,可痛苦並不会由於虔诚就消失。
罗德的话让安德烈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个能够从信仰与现实矛盾中挣脱出来的途径。
是魔鬼降下了山火,是邪灵取消了保险,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敌基督的阴谋。
现在他可以理所应当地去怨恨魔鬼,怨恨取消保险的保险公司,去怨恨將自己开除的领导,怨恨自己的前妻。
安德烈虔诚地跪在地上:“神父,您是否可以做我的属灵导师,在信仰上带领和监督我?”
【你赦免了迷茫羔羊的罪,让其看到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正式开放门徒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