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只有我活著(1/2)
李望乡看著手中的三枚玉片。
玉片不过一指宽,通体透白,两道禁纹纵贯其间,宛若並行不悖的游丝,在方寸间若即若离地绞缠,又在尽头各奔东西。
这是牵机玉。
非至亲至信者,不会轻易交换。
而李望乡手中这几枚,分属於——
师父。
小师妹。
以及在执法殿当差的师兄。
若说宗门里还有谁可以令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也就只有这三位。
他先试了师父那枚。
灵力缓缓注入,玉片微微发亮,牵引感没入虚无,却迟迟没有回应。
李望乡並不意外。师父常年闭关,一旦入定深处,常常数月不问外事。
他从剩下的两枚中,拈起了小师妹那枚。
大师兄在执法殿当差,平日里瞩目者便多,此时贸然联繫,未必妥当。
反倒是小师妹,她年纪尚幼,常年待在山上,少与外人往来,不必担心被打扰。
李望乡轻吸了一口气,缓缓注入灵力。
这一回,玉片先是轻轻一颤,隨即清光骤亮。
“……师兄?”
那头的声音发著颤,像是怕认错了人。
李望乡低声道:“是我。”
对面静了一瞬。
紧接著,呼吸声一下子乱了。
“师兄?真的是你?你……你还活著?”
李望乡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这么说?”
那边明显哽了一下,像是有许多话堵在喉咙口,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
“北宸仙城……已经没了。”
她声音发紧,带著一点强忍住的哭腔。
“半个月前消息传回来,说北宸已经成了死地,无一生还。宗里上上下下都在传,你也折在了里面。”
李望乡楞了一下,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北宸仙城覆灭,无一生还?
那他呢?
他李望乡,怎么活下来的?
小师妹像是怕他误会什么,连忙又补了一句:
“可你的牵机玉没断,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师父闭关不出,我就找大师兄商量。”
她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复述一句至今仍令她心惊的话。
“大师兄只说了一句——”
“既然北宸已成死地,你便不能『活著』回来。”
李望乡指尖猛地一紧。
小师妹的声音也越发低了下去。
“他不准我往外透半个字,也不许我来找你。”
“他说,此刻找到你,便是害了你。”
话音落下,玉片那头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细微抽气声。
数息后,她才勉强稳住情绪,声音发颤:
“我这半个月一直守著牵机玉,就怕哪天它忽然断了,又怕……又怕它真的亮起来……”
李望乡沉默片刻,握著玉片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师父闭关,大师兄又严禁门下泄露他还活著的消息。
这是保护,还是示警?
他没有顺著这问题往下想,只沉声道:
“先说说,北宸仙城怎么覆灭的。”
对面沉默了片刻,像是终於压下了那股激动,声音也稍稍稳了些。
“十五日前正午,天一下子就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的黑,是太阳凭空消失,只剩一轮寒月高悬天幕。”
“然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响彻了整个紫微星。”
小师妹说到这里,语气里仍残留著几分当时的惊悸。
“那声音宏大无边,不似凡俗生灵所发,倒像是天地自己在说话。山上但凡没闭关、没隔绝外界的,都听见了。”
李望乡心头一紧:“然后呢?”
“那轮寒月悬了整整三日。”小师妹声音低沉,“三日之后,北宸仙城成了绝地的消息,才真正传了回来。”
“外面都在传,是一尊肩扛日月的巨猿降临北境,毁了北宸仙城,宣了法旨。”
李望乡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脊背攀升。
事情的诡异与恐怖,再一次超出了他的认知。
『肩扛日月?巨猿?』
『妖族之中,何时出现过这等恐怖大能?』
更能顛倒天象,令日月易位,悬於空中三日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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