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没有你的位置(初稿)(2/2)
『原来贺家村的人是这么没的!』
惊骇、愤怒、恐惧、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几乎要將祠堂掀翻!无数道或仇恨、或鄙夷、或复杂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跪地的叶家人!
可此刻正在述说罪责的叶兴文眼中没有他们,他只是用余光扫著李望川的面孔。这位老人,脸色没有任何波动。叶兴文便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於是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却陡然拔高:
“我…罪该万死!百死难赎!”
“然!今日,仙人归乡,白溪镇欲举族迁往云梦大泽。此乃我白溪镇摆脱邪魔、重获新生之曙光。”
“我叶兴文残躯罪孽,不忍再为这场光明之迁徙增添一丝阴霾。更不忍见秋叶村后代子孙永墮魔爪。”
“故,今日我率叶家儿郎,倒戈一击,亲手诛杀同为邪修爪牙的青柳村柳石豪、梅岭村梅铁山及其核心党羽。以其血,洗我叶家之耻。以其头,祭枉死之冤魂,终结这数十载之罪恶,”
这决绝的发言,让周围的人群一震,终是有人心头起了善意,竟叶为这叶家求起情来。
『镇长,叶家已有悔心,念起主动担责,並残除邪修同伙,还请网开一面啊!』
『罪不至死啊,叶家还有数万村民,他们大多数都不知情……』
李望川沉默著,任由周围人情绪汹涌。许久,久到院中重新被一种沉重的死寂笼罩,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叶兴文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声音带著绝望的恳求:
“吾等百死不足以抵罪。但秋叶村中大多数普通村民,还有我等膝下那些懵懂孩儿,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是无辜的。恳请镇长…念在同为白溪镇血脉,放过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
李望川的目光扫过那些头颅,扫过黑气繚绕的俘虏,最终落回叶兴文身上,问出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叶兴文,你可知,明明各村自有祠堂,供奉先祖,我为何还要在这白溪镇,再设此总祠,供奉五十多年来,所有为迁徙而死的村民、镇民?”
叶兴文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望向祠堂正厅那密密麻麻的灵位牌,喉咙乾涩发紧,嘶声道:
“因为十二村皆出自白溪镇。因为无论是何村何姓,在此碑前,皆是白溪镇民。无村之別,无…姓之分。”
“好一个无村之別,无姓之分!”李望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
“叶兴文!你诛杀柳石豪时曾言:『我叶家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现在,当著在场所有白溪镇民的面,你再说一遍。你叶家,是否问心无愧?”
这声詰问,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叶兴文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环视四周——那一双双眼睛里,有失去亲人的滔天仇恨,有对未来的茫然恐惧,有对血腥的厌恶,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
他由看到了李望川身后祠堂里密密麻麻摆放的灵牌,其中,也有他亲手送到邪修手中的!
巨大的压力下,叶兴文挺直的脊樑仿佛瞬间垮塌,他嘴唇哆嗦著,最终,从牙缝里挤出破碎而沉重的声音:
“我叶家有愧!我叶兴文有愧!我不配为秋叶村村长!”
紧接著,他身后的叶兴武、叶兴农、以及所有跪著的叶家核心子弟,无论老幼,皆重重叩首,嘶声应和:
“我叶兴武有愧!”
“我叶兴农有愧!”
“……有愧!”
此起彼伏的“有愧”声连成一片,如同沉重的丧钟,敲打在每个人心头。原本喧囂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整个祠堂內外,只剩下这沉重的懺悔和一片死寂的沉肃。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瀰漫开来。
李望川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叶兴文等人身上,声音冰冷而决绝:
“既然你们有愧,那就都留下来。好好反省吧。云梦大泽,没有你们的位置。”
此言一出,如同宣判死刑!叶兴文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他哆嗦著,想说什么,可又没勇气说出来,李望乡的目光始终淡淡的锁定在他们身上,他们说不出来啊。
跪在地上的叶家人已经绝望了。他身后的叶家人,有的浑身瘫软,有的绝望闭眼,有的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留下?在这即將成为邪修屠场的白溪镇?这就是让他们用命…来“反省”。
然而,李望川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如同在绝境中投下了一丝微光:“但…你们秋叶村的村民,可去。”
峰迴路转!叶兴文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望川。他身后的叶家人也纷纷抬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巨大的悲喜交加!
用他们这些“罪魁祸首”的命,换整个秋叶村无辜村民的生路!这…便是李望川的判决!
“谢…谢镇长!谢镇长开恩!”叶兴文声音颤抖,带著哭腔,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磕著头,额头再次在青石板上撞出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