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恋落幕 故里归心(1/2)
时间很快来到这一年的盛夏,恆信宝石厂热浪翻涌。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与汗水的腥涩味。
唐沐阳站在打磨车间与成品仓库的交界处。
指尖细密的伤口与老茧,昭示著他已从“生存”向“生长”蜕变。
这不仅是职位的晋升,更是恆信对他人品与做事心性的双重认可。
在珠宝行业,成品仓是守著金子和钻石的重地。
而唐沐阳,成了牢牢守住这份责任的人。
在他心中,最感恩的便是哥哥唐平生,是哥哥提前为他铺好了路。
此时,姐姐唐秀英从邻镇寄来了书信。
“阳伢子,姐已辞职,要回家了……”唐沐阳认真看完,心中已然明了。
姐姐准备回家筹备婚事,他由衷为她开心,她总算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家了。
盛夏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萧晓燕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工服,手里紧攥著一封封好的信,站在树荫下静静等著唐沐阳。
她已正式递交辞呈,决意回乡復读,要与一心在特区打拼的唐沐阳坦诚告別。
两人在厂区香樟树下平静承认人生追求不同,青涩初恋正式落幕。
没有纠缠,只剩遗憾与成全。
“沐阳,我决定了,9月1號前回老家復读。”萧晓燕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扰了这片寧静,“我不適合这里,也不想一辈子在流水线上消磨时光。”
唐沐阳低声轻嘆,怎么都凑到了一起,姐姐回家结婚是好事,可萧晓燕……
想到这里,他渐渐释然,抬头看向她,神色平静:“想好了?”
声音有些乾涩。
“想好了。”萧晓燕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给你的。我走了,以后……要保重。”
唐沐阳接过那封信,信封很轻,却压得他手心发沉。
他没有当场拆开,只是紧紧攥著:“祝你金榜题名。”
唐沐阳声音低沉,没有挽留,也没有歇斯底里。
他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想要的,是书卷气和安稳,而他想要的,是这钢铁丛林里的王座。
萧晓燕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一天的工作归於寧静,宿舍昏黄的灯光下,他的思绪回到姐姐唐秀英的婚事上。
这是她为婚姻与家庭做出的取捨,也让他更懂亲人相守的重量。
唐沐阳展开信纸,看著姐姐娟秀的字跡,字里行间都是对未来家庭的规划。
他忽然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姐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而他,还有一段漫长的征途要去征服。
他强压心头悵然,將情绪收於心底。
决心专注於流水线工艺与成品仓库管理,职位权责愈发稳固。
时间来到8月下旬,走出厂区时,他看到了背起行囊的萧晓燕。
鼓鼓囊囊的行李装满了书本,两人相向而行,在距离一米处停下,久久凝视。
“去吧!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只要我还在……”唐沐阳摇头苦笑。
在那个打电话靠传呼转接的年代,当那个人不再占据心中最重要的位置,那封信也不知该寄往何方。
“你……终於可以,去奔向那个属於你的帝国。”
萧晓燕微微抬头,泪光闪烁。
唐沐阳不忍直视,那是少女心中因初恋而柔软的地方。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厂区擦肩而过,彼此简短致意。
她……真的走了!
转身的一剎那,这段感情从最初的浓情蜜意,走到了黯然收场。
唐沐阳將少年情愫过渡为心境蜕变,心底生长出一层坚硬的壳,从情竇初开转向沉稳务实。
他回到仓库,按流程完成仓管与监管工作交接。
核对著最后一批出货单,数字精確到小数点,帐物卡无一不符。
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唐沐阳,这摊子就交给你了,早点回来。”
唐沐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少年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
旧帐目清晰、工艺標准落实,得到车间主管与人事部的肯定后,他告假一周。
唐沐阳与哥哥唐平生收拾好行李,在约定地点见到了姐姐唐秀英,以及未来嫂子黄慧芳。
一行人搭乘中巴车转乘火车,听著铁轨的撞击声,踏上返乡之路。
哥哥唐平生的行囊中,装满了特区特產与薪资积蓄。
他天生坦荡,心无杂念,正和未来嫂子甜蜜攀谈。
姐姐唐秀英性子单纯,三个最亲的人,各有各的心境。
而唐沐阳心中所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亲人、兄弟,以及那个尚未出现、未来的爱人。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自己足够强大,能给他们一个值得依靠的未来。
绿皮车厢里,乡音环绕,他望著窗外倒退的山林,既念故土恩情,亦怀特区壮志。
耳边是火车不知疲乏的车轮与铁轨撞击声,窗外的山林飞速倒退。
在这漫长的八小时旅途中,唐沐阳终於从怀里掏出了那封在口袋里揣了许久的信。
信封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边角有些发皱。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口。
隨著火车的晃动,萧晓燕那工整有力的字跡,一个个跳进他的眼帘:
“沐阳:见字如面。
我走了,不是不爱,是真的陪不动你了。
你有你的远方,我有我的安稳。
你要闯天下,要爭前程,要站在万人之上;我只想守一份平淡,有个家,安安稳稳过一生。
我们明明还在意,却已经不是一路人。
我不怪你,不怨你,更不留你。
你只管往前冲,別回头,別念我,別心软。
你那么好,一定要走到最高最远的地方。
只是以后,没人再给你递创可贴,没人陪你吃一碗热餛飩,没人在你累的时候,安安静静等你,陪你了。
你要照顾好自己,別硬扛,別太累。”
唐沐阳的手停在“別硬扛”三个字上,微微一顿。
周围是嘈杂的打牌声、泡麵味与汗味,可这一刻,他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这封信。
他想起了那个在流水线旁,总是偷偷看他的姑娘。
信的最后,是决绝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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