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禧筑业 曙光初现(1/2)
河州的冬夜,风里带著刺骨的寒。
王琳独自坐在滨河的长椅上,望著漆黑如墨的河水,指尖冻得发红,却不愿离开。
这个位置,能看见对岸稀稀落落的灯火。
也能让她想起去年此时,身边还坐著另一个人。
家庭的阻力像一堵越不过去的墙,她试过抗爭,最终却只能认命。
有些感情,开始得再美好,也抵不过现实的一地鸡毛。
她记得唐沐阳走的那天,风特別大。
“琳琳,我必须走了,总部的任命,我推不掉。”
他的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有些散。
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我不是不想带你走,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
“你爸妈不会同意你远嫁。”
“我也不忍心让你跟著我顛沛流离。”
“我们都还年轻,別为了我,断了你的安稳。”
他说完,鬆开她的手,转身走进风里。
一次也没有回头。
如今坐在这里的只剩她一个人。
晚风还是那阵晚风,河水依旧不紧不慢地流。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永远空了一块。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恆信集团总部,灯火彻夜通明。
董事局会议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场关乎集团未来五年战略走向的会议,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同时决定北方新德工业区总负责人选。
陆振庭坐在主位,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脸。
“今天只议一件事——用人,和新德工业区谁来掌舵。”
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话题绕不开一个名字:唐沐阳。
老股东李崇山率先打破沉默。
“唐沐阳的能力,有目共睹。”
“去年,银楼那个烂摊子,多少人等著看笑话?”
“他用了半年,硬是盘活了。”
“这种实打实的成绩,摆在那里,谁也抹不掉。”
“过去集团最大的问题,就是內耗!”
李秉谦的指节敲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派系倾轧,人才埋没,唐沐阳就是最典型的受害者。”
“再这么搞下去,我们不是在往前走,是在给自己挖坟!”
“我反对!”
一道沉稳却透著顾虑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启昌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后靠。
“唐沐阳是有能力,但太年轻了。”
“新德工业区是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项目,投资巨大,关係全局。”
“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放在这么关键的位置上,是不是太冒险了?”
“一旦决策失误,后果谁来承担?”
“冒险?”
陆振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在我看来,固步自封,继续用那套论资排辈、打压实干派的旧规矩,才是集团最大的冒险!”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
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与会者。
“在座的各位,包括我,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谁没受过排挤,没挨过闷棍,没在深夜里怀疑过自己选的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当年要是没遇到力排眾议、敢给我舞台的老领导,今天也没资格坐在这里说话。”
“將心比心,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该给真正能干事的年轻人,一个放手去拼的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许多人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唐沐阳在绝境里能翻身,在打压下能出头,这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心性和能力。”
“这样的苗子,我们不该再压著他,而是该给他更大的舞台,让他去闯,去试,甚至去犯错!”
陆振庭站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
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正式提议,集团用人机制,必须改革!”
“废除不必要的条条框框,谁能干,谁上!”
“北方新德工业区项目,全权交由唐沐阳负责!”
“集团只监督,不掣肘,全力支持!”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一静。
隨即响起了零星的掌声,接著越来越多,最终连成一片。
“同意!”
“附议!”
“早就该这样了!”
赵启昌张了张嘴,看著周围一张张被点燃的脸。
终是颓然嘆了口气,缓缓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一份墨跡未乾、盖著鲜红董事局印章的任命文件,被装入加急档案袋。
星夜发往河州。
河州市,那间临时租用的办公室里,灯光有些昏暗。
唐沐阳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街道零星驶过的车辆。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著名无意义的线条。
心里那点关於未来的茫然,像窗外淡淡的雾气。
散不开,也聚不拢。
门被轻轻推开,周艷婷快步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呼吸因为小跑而有些急促。
“唐总,总部加急文件,董事局直接下发的。”
唐沐阳转身,接过那个有些分量的袋子。
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叠还带著油墨味的文件。
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措辞严谨的公文。
最终定格在“全权负责”、“不设限制”、“集团全力支持”那几个关键词上。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胀开,又缓缓落回实处。
这么多年,那些深夜的辗转,那些吞回肚子的委屈。
那些只能靠死扛硬熬过来的时刻……
在这一纸任命面前,忽然都变得有了分量。
“总部这次,是动了真格了。”
周艷婷看著他瞬间绷紧又缓缓鬆开的侧脸线条,轻声说。
眼里带著由衷的欣喜。
“是啊……”
唐沐阳吁出一口长长的气,声音有些发涩。
“动了真格了。”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更远的夜空。
那里漆黑一片,却又仿佛透著光。
“通知下去,所有人,立刻交接手头工作。”
“我们回京都,新德工业区,不能再等了。”
“是!”
再回京都,心境已是天地之別。
上一次是戴著“发配”的帽子,灰头土脸。
这一次,是握著尚方宝剑,光明正大地归来。
新德工业区还是一片刚平整完的黄土,打著围挡。
荒凉得像是世界的尽头。
唐沐阳戴著安全帽,踩著一脚泥,扎进了工地。
从地基开挖,到钢筋水泥,从管线预埋,到厂房封顶。
每一个环节,他都钉在现场。
图纸铺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被风吹得哗哗响。
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和问號。
他常常和施工方吵得面红耳赤,为一个標號,为一寸管线。
“唐总,您这標准定得太高了,成本扛不住啊!”
项目负责人老陈捏著预算表,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工,这不是成本的问题。”
唐沐阳指著图纸,手指用力点在上面。
“这是根子的问题。”
“这根梁的標號差一点,將来这条生產线就可能抖一下。”
“咱们今天省这点钱,將来可能就是砸招牌、出事故的祸根!”
“改,按最高標准来,钱我想办法!”
老陈看著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和身上那件蹭满了灰的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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