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断后(1/2)
沈白趴在芦苇盪里,水齐腰深,胸口插著一根箭。
疼。疼得他想把整条胳膊卸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箭杆,箭尾还在外面,露著一截羽毛。血顺著箭杆往下流,把周围的芦苇都染红了。
操。他妈了个逼的。
他在心里骂。不是骂北狄,是骂这狗屁穿越。
穿越就穿越,为什么不能穿个好点的身体?这具身体还他妈的中著箭。
远处有人在搜他。北狄话,嘰里呱啦的,语气里带著兴奋——就像打游戏捡到神器那种兴奋。
“操。“他又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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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墙塌的时候,沈白被人推著往后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
盾墙还立著。他哥在最前面,左臂断了,但盾还举著,像用骨头在举。他爹在左边,刀砍豁了口,一刀一个砍倒北狄兵。
然后就没了。
盾墙塌了一个口子。他哥的盾还举著,然后就没了。
他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爹也倒了。
盾墙塌了。一排一排地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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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被人推著跑,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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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跑了二十步,三十步,然后他停下来。
不是腿停——是眼睛停。
芦苇盪边上,三个人围著一个人。那个人左臂断了,垂在水里,盾举不起来。
铁盾。他爹的旧部。打了二十年仗。
刚才沈白中箭的时候,是铁盾把他推开的。那一刀本来是砍向沈白后脖子的,铁盾用手臂挡开,臂骨断了,人也陷在水里起不来。
现在铁盾的盾举不起来了。北狄人的刀正在往下砍。
“这里有南梁耗子!“三个北狄兵扯著嗓子喊,声音很尖。
如果让他们喊出来,芦苇盪里另外七个人全部暴露。九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沈白骂了一句,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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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砍在后颈上,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沈白鬆开刀柄,蹲下去,在水里摸到一块石头。石头硬,凉,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石头砸在那个人的脸上。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那个人不动了。
第二刀砍过来。沈白抬手挡。
刀锋从他左臂上划过,疼得他眼前一黑。
然后——
他手上有光了。
不是他想放的。是胸口那根箭杆的位置忽然炸开一团热,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烧。那光自己涌出来,顺著胳膊往外冲,他根本拦不住。
淡银色的光从他拳头里射出去,穿过那个北狄兵的脖子。血喷出来,那人的眼睛还睁著,瞪得老大,像看见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
沈白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手是黑的,像被火烧过,指节在冒烟。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抬起头。铁盾在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铁盾什么都没说,但铁盾的眼神说了。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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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盪里还有七个人活著,加上沈白和铁盾,九个。
九个人从芦苇盪里爬出来,浑身是水,浑身是血。天已经亮了,阳光从芦苇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烂泥上,照在尸体上,照在沈白的胸口。
箭杆还在,但伤口已经封住了。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白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黑的,指节在冒烟。他把那只手藏到身后。
没有人看见。
“操。“旁边一个士兵忽然骂了一句,“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邪门。“另一个嘟囔,“老子打了十年仗,没见过人身上能发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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