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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陈远水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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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冬天,陈家铺子的那块蓝布招牌,被陈远水从永春带回了泉州。

不是他一个人带回去的,是苏阿梅陪著他一起回去的。陈阿圆在灶间门口送他们的时候,手里还捏著一块正在揉的麵团,手指陷在麵团里,拔不出来。她看著父亲拄著竹竿、母亲提著包袱,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上村道,走了几步,苏阿梅回过头来喊了一声:“过年我们回来。”

陈阿圆点了点头,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那块麵团黏在她手上,她腾不出手来挥手,也腾不出嘴来说话。她就站在那里,两只手上沾著湿面,看著父母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那棵老榕树的树冠遮住了。

林清石站在她旁边,把家兴从肩膀上放下来。家兴四岁了,正是最黏人的年纪,一看到阿公阿嬤走了,嘴一瘪就要哭。林清石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枣塞进他嘴里,家兴含住了,眯著眼睛嚼了嚼,不哭了。

“阿爸阿母回去住一阵也好,”林清石说,“泉州那边还有老房子,收拾收拾还能住。”

陈阿圆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揉面。麵团在她手里被揉得越来越软,越来越韧,她揉了很久,揉到麵团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才停下来。

她没有告诉林清石,陈远水临走那天晚上跟她说了什么。

那是半夜的事。全家人都睡了,陈阿圆起来上茅房,路过陈远水和苏阿梅住的那间屋子,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陈远水坐在床沿上,面前放著一个藤箱。藤箱是旧的,藤条已经发黑,锁扣生了锈,用一根铁丝箍著才没有散架。这个藤箱她从缅甸的时候就见过——父亲把它从缅甸带到泉州,从泉州带到永春,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从不离身。她小时候问过他箱子里装的什么,他说“没什么”,就不说话了。

此刻藤箱打开了,陈远水的手伸在里面,正在翻著什么。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箱子里摸索著,像盲人在读盲文。煤油灯的光很暗,他的脸被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能看见他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眉毛,暗的那一半藏著他的表情。

“阿爸。”陈阿圆在门口喊了一声。

陈远水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拿出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继续在箱子里摸索。

陈阿圆走进去,蹲在藤箱旁边。她往箱子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一条发黄的毛巾叠成方块,一把生锈的剪刀用布包著,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一叠用皮筋箍著的旧票据,还有一个油纸包,方方正正的,用麻绳扎著。

陈远水把那个油纸包拿了出来,放在膝盖上,慢慢地解开麻绳,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把梳子。

木头梳子,做工粗糙,齿还断了两根。断的齿没有扔掉,用胶水粘上了,粘得不牢,胶水干了以后发黄,像一道乾涸的泪痕。

陈阿圆认得这把梳子。

一九四六年春天,陈家铺子的第一个客人——那个推独轮车的货郎——用这把梳子换了一碗凉茶。陈远水把梳子放在柜檯上,她没有扔,拿回去梳头了。梳了好几年,后来齿断了,她用胶水粘上了,再后来她出嫁了,没有把这把梳子带走,留在了陈家铺子。

她以为这把梳子早就丟了。

“这是你的。”陈远水把梳子放在她手心里。

梳子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陈阿圆握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梳子背面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花,看不太清是梅花还是桃花。刻花的纹路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跡,要用手摸才能感觉到。

“阿爸,你怎么还留著?”

陈远水没有回答。他把油纸重新叠好,麻绳扎好,放回藤箱里,盖上箱盖,把铁丝箍好。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每个动作都很仔细,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陈阿圆握著那把梳子,蹲在那里,看著父亲把藤箱锁好,推回床底下。他推得很慢,藤箱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有一个人在黑暗中低声地咳嗽。

“阿爸,”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你回去以后,陈家铺子还会再开吗?”

陈远水直起腰,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看著对面墙上那根从门背后取下来的、现在掛在林家铺子里的扁担的影子,看了很久。

“不开。”他说,“开不动了。”

陈阿圆没有说话。她把手里的梳子攥紧了一些,梳子的断齿硌著她的手心,微微的疼,但那种疼很轻,轻得像蚊子叮了一下。

“但那个地方还在。”陈远水说。

“什么地方?”

陈远水没有回答。他躺下了,背对著她,把被子拉到肩膀上,不动了。煤油灯还亮著,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把他墙上的影子晃得东倒西歪。陈阿圆站起来,把灯吹灭了,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茅房。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手里还攥著那把梳子。林清石已经睡了,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家安和家寧挤在一张小床上,家寧的脚伸到了家安的嘴边,家安在睡梦中含住了她的脚趾头,含了几秒钟又吐出来了,翻了个身继续睡。家兴睡在陈阿圆和林清石中间,整个人横过来了,头枕著林清石的肚子,脚蹬著陈阿圆的腰。

陈阿圆把家兴的脚从自己腰上拿开,在黑暗中把梳子举到眼前。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手里。她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摸著梳子背面那朵花,从花瓣摸到花茎,从花茎摸到花蕊,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她的梳子。是那个推独轮车的货郎用一碗凉茶换来的梳子。是她在陈家铺子的柜檯后面用了好几年、齿断了也没有扔的梳子。是她出嫁时忘了带走的梳子。是她阿爸替她保管了十三年的梳子。

她把梳子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陈远水和苏阿梅走后的第三天,永春下了一场大雪。

永春很少下这么大的雪。这里的冬天虽然冷,但大多是乾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脸,雪却不多见,偶尔飘几片意思意思就停了。这一次不一样,雪从早上开始下,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一本厚厚的书,纸屑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到了中午,屋顶上已经积了一层白,院子里那棵龙眼树的枝条被雪压得弯了下来,快要断了。

家安站在院子里仰著头看雪,嘴巴张著,雪花落进他嘴里,他嚼了嚼,说“没味道”。家寧蹲在地上用手捧雪,捧了一捧,捏成团,朝家安扔过去,没扔中,砸在了灶间的门上。家兴被林母抱在怀里,伸手去接雪花,雪花落在他手心里立刻就化了,他看了看空空的掌心,又看了看天空,又伸出手去接。

“阿母,雪为什么是白的?”家安问。

陈阿圆正在作坊里灌酱油,头都没抬。“不知道。”

“阿母,雪能不能吃?”

“能,但不能多吃。”

“为什么?”

“吃多了拉肚子。”

家安不问了,抓了一团雪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抓了一团,又咽下去了。他在院子里吃了小半个时辰的雪,吃到嘴唇发紫,牙齿打颤,还在吃。家寧看哥哥吃,也跟著吃,两个人在院子里吃得满头满脸都是雪水,衣裳湿了半截。

林母从灶间出来看见,气得直跺脚。“你们两个!进来!换衣裳!”她把家安和家寧拎进灶间,给他们脱了湿衣裳,用干毛巾擦身子,换上乾净的棉袄。家安穿著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是苏阿梅去年给他做的,今年穿著已经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家寧穿著一件花棉袄,是陈阿圆用之前那匹蓝底白花的布做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花色还是好看的。

“阿母,阿公阿嬤什么时候回来?”家寧换好衣裳,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两只手放在灶膛口烤火。

“过年。”

“过年是哪天?”

“快了。”

“快了是哪天?”

陈阿圆被她问得烦了,从罈子里摸出一颗金枣塞进她嘴里。家寧含住了,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不问了。

雪下到傍晚才停。院子里的雪积了半尺厚,龙眼树的一根枝条被压断了,咔嚓一声,树枝带著雪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林清石从外面回来,三轮车上装满了从各村收来的山货,车斗上盖著一层雨布,雨布上积了厚厚的雪。他把车推进院子,车軲轆在雪地里陷进去半寸,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推进来。

“冷死了。”他跺了跺脚上的雪,搓著手走进灶间。陈阿圆递给他一碗热薑汤,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碗底朝天地在嘴边控了控,一滴不剩。

“路上好走吗?”陈阿圆问。

“不好走。上坡的地方轮子打滑,推了好几次才上去。”林清石把碗放在灶台上,蹲下来烤火。他的手上全是冻疮,肿得像胡萝卜,有的地方已经破了,流著清水。他把手伸到灶膛口,火光照著他红肿的手,手指弯不拢,握不成拳。

陈阿圆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心的冻疮更多,一片一片的,紫红色的,有的已经开始溃烂。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猪油蜂蜜膏的小陶罐,挖了一大坨,涂在他的手背上和掌心上,厚厚地抹了一层,然后用自己的手包著他的手,慢慢地揉。

猪油蜂蜜膏是温热的,是她刚才放在灶台边暖著的。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画著圈,一下一下地揉,揉到他手上的膏体完全化开了才停下来。

“明天別出去了。”她说。

“不行,明天有几家的货要收,说好了的。”

“让陈火旺去收。”

“陈火旺腿疼,走不动了。”

“那就让货晚几天送。”

“人家等著要。”林清石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站起来,把手伸到灶膛口又烤了烤,“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陈阿圆蹲在那里,看著他的手在火光下微微发颤。她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案板前,继续灌她的酱油。

一九七〇年春节,陈远水和苏阿梅从泉州回来了。

他们回来那天是大年二十八,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坐的是从泉州到永春的第一班车。车到永春镇上的时候还不到中午,林清石骑著三轮车去接他们。陈阿圆本来要一起去,但家兴那天早上发高烧,烧得小脸通红,浑身滚烫,她走不开。

陈远水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林清石差点没认出他。

他瘦了。不是一般的瘦,是那种病態的、让人心里发慌的瘦。他的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脖子上的皮肤鬆鬆地掛在喉结上,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他的手拄著竹竿,竹竿在他的体重下微微弯曲,他的身体向前倾著,像是隨时要倒下去。

苏阿梅扶著他,从车上一步一步地挪下来。她自己也瘦了,头髮白了大半,但精神还好,看见林清石勉强笑了笑。

“阿爸怎么了?”林清石接过陈远水的包袱,一只胳膊架住他。

“老毛病,又犯了。”苏阿梅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肺上的问题,咳了两个月了,不怎么吃东西。”

林清石把陈远水扶上三轮车的车斗,铺了一件旧棉袄让他靠著,苏阿梅坐在他旁边。三轮车在雪地里慢吞吞地走著,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陈远水靠在车斗里,闭著眼睛,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被风吹雨打了很多年的石像。

到家的时候,陈阿圆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抱著家兴。家兴的烧退了一些,但还在烧,小脸还是红的,眼睛无精打采地半闭著,下巴搁在陈阿圆的肩膀上,像一只生病的小猫。

陈阿圆看见父亲从三轮车上下来的样子,手里的家兴差点没抱住。

她见过父亲瘸,见过父亲咳嗽,见过父亲手抖,但她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瘦成这样,佝僂成这样,像一个被摺叠过的纸人,被人从口袋里掏出来,皱巴巴的,怎么都展不平。

“阿爸。”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陈远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以前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的、像河面上的阳光一样闪闪烁烁的光,不见了。他的眼睛变得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层霜的窗玻璃,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家兴怎么了?”他问,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发烧了,快好了。”

陈远水点了点头,拄著竹竿慢慢地走进院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走到石凳前面,停下来,慢慢地弯下腰,用手摸了摸石凳上的积雪,雪化了,水从指缝间滴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他坐下了。

家兴从陈阿圆肩膀上抬起头来,看见了陈远水。他愣了一下,歪著头看了看,认出了他,伸出了两只手。

陈远水伸出手,把家兴接了过去。家兴趴在他怀里,小手抓著他的衣领,脸贴著他的胸口。陈远水用一只手拢著他,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慢慢地拍著,一下一下的,像在拍一只需要被哄睡的猫。

“阿公,你瘦了。”家兴说。

陈远水没有说话,继续拍著。

“阿公,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远水低下头,看著家兴的脸。家兴的脸红扑扑的,嘴唇乾乾的,眼角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他看著这张小小的、生病的、需要被人照顾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家兴没有听见,陈阿圆没有听见,苏阿梅没有听见,天和地都没有听见。

但他说了。

那天晚上,陈阿圆把苏阿梅拉到灶间,关上门。

“阿母,阿爸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苏阿梅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不说话。灶膛里的火已经快灭了,橘红色的余烬在灰白色的灰烬里一明一暗地闪著,像一个人在眨眼。

“阿母。”陈阿圆蹲下来,看著她的脸。

苏阿梅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看著蹲在面前的女儿,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阿爸,在泉州的时候,去医院看过了。”

“怎么说?”

苏阿梅的嘴唇在抖。她用力抿了抿嘴唇,想把那抖压下去,但压不住。她的嘴唇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不停地抖著,抖得她说不出来话。

“阿母,你说话啊。”陈阿圆的声音也抖了。

“医生说,”苏阿梅终於说出了那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肺上长了东西。不是好东西。”

灶间里安静了。灶膛里的最后一点余烬灭了,灰烬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灰色,然后变成了黑色。灶间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照在苏阿梅花白的头髮上,照在陈阿圆紧握的手上。

“能治吗?”陈阿圆问。

苏阿梅摇了摇头。

“不能治?还是没钱治?”

苏阿梅没有回答。她低下头,两只手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搓著,搓得很快,像是在搓一根看不见的绳子。陈阿圆蹲在她面前,看著她的拇指在黑暗中飞快地搓动,搓了不知道多少下,忽然停了。

“你阿爸说,不治了。”苏阿梅的声音忽然稳了,稳得像一块石头,“他说,这辈子够了,不想再花钱了。花钱也治不好,还不如把钱留给你们。”

陈阿圆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像一根被压弯了的竹子突然弹直了。她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拉开灶间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冷。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龙眼树的枯枝吱吱作响。月亮很大,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她站在院子中间,抬起头看著那轮月亮,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她没有哭出声。

但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像一个人在无声地咳嗽。

林清石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她,就那么站在她身后,像一棵树站在另一棵树旁边。

过了很久,陈阿圆放下手,转过身,看著林清石。

“清石,”她说,“我阿爸要死了。”

林清石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冷得像一块冰。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用自己手上的温度暖著。

“我去找医生,”他说,“永春不行去泉州,泉州不行去福州,福州不行去上海。”

陈阿圆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脸被照得发白,但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月亮的光,不是灯的光,是他在陈家铺子第一次看见她时的光,是他在永春供销社被裁员后蹲在灶间里跟她说“我想自己做生意”时的光,是他在三轮车坏了半夜才回来、蹲在灶台上吃饭时眼睛里还亮著的光。

“不用了,”陈阿圆说,“阿爸说不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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