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夏收(2/2)
第二批菇蕾已经冒出来了,灰白的一片,密密麻麻的,再有三四天就能收。
他检查了一下湿度,又给喷了一次水,这才放心地拿了镰刀和老爹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地里已经到处都是人了,大家都没吃饭,而是带著乾粮和水。
割麦子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
弯腰使劲,左手拢住一把麦秆,右手镰刀用力一挥,“唰”的一声,一抱麦子就齐刷刷地倒下来,不过要割得齐整,茬口不能太高,麦穗不能散落,还得顺手捆成捆,立在地里等著车来拉。
麦田里,陈序弯腰挥起镰刀。
他前世虽然没怎么割过麦子,但在工地上练出来的体力和耐力,加上这一个月农活的磨练,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一镰刀下去,一抱麦子,再一镰刀,又一抱,他割得又快又乾净,麦茬压得非常低,麦穗整整齐齐地码在身后。
陈守山在旁边看著心里是又惊又喜。
他本来还担心儿子第一次割麦子速度应该不快,可没想到竟然比他还利索。
“序子,你慢点,別闪著腰。”
“爹,没事,我有数。”
眼见儿子这么生猛,陈守山也不墨跡,他隨即拎著镰刀加入,就这样,父子两人一前一后,像两把剪刀一样在麦地里往前推进。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汗水顺著脊樑沟往下淌,褂子湿透了贴在身上,陈序的手掌处又一次磨出了血泡,但他依旧一声不吭,用布条缠了缠,继续割。
临近中午,八亩地的麦子已经割了一大半,隔壁田里的王长河走过来看了看当即竖起大拇指:“序子,行啊!比我割得还快!”
“长河哥,你那边咋样?”
“快了,下午就能完。”王长河递过来一壶水,“歇会儿,喝口水。”
陈序接过水壶猛猛灌了一大口,喝完后他擦了擦嘴,“谢了,长河哥。”
“谢啥,咱兄弟俩还讲啥客气话。”
陈序也没矫情,只是一边笑著埋头接著干,一边和王长河嘮了会嗑。
聊了一会儿王长河也回去继续干了,而此时也正好来到了午休时间。
“序子,歇歇,吃点东西。”
“好。”
回了陈守山一句,陈序放下镰刀起身走到田埂处,从袋子里拿出母亲早早准备好的麵饼,就著水吃了起来。
他坐在田埂上,看著远处的麦田。
金黄色的麦浪在风里起伏,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地里到处都是弯腰割麦子的人,打穀场上已经堆起了高高的麦垛。
脱粒机“突突突”地响著,扬起的麦糠在阳光下飞舞,隨风飘洒在大地...
这就是1980年的西北农村,贫穷,辛苦,但却充满勤劳的希望与勃勃生机。
陈序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瀰漫著麦秸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他想起前世这个时候...
自己还在村里游手好閒,地里的活都是父亲一个人干,那时候父亲一个人割完八亩地的麦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家后还要被他甩脸色。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阵发紧。
重活一世,对他而言就是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改过自新,补偿家人的机会。
他要把以前所有的亏欠全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