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灰仙叩门,猛虎睁眼(2/2)
没有发力技巧又如何?老子现在的力气,能活撕了你!
“砰。”
陆观一记炮拳,狠狠砸向大老鼠的脑袋。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半人高的大老鼠竟然不躲不闪,被陆观一拳正中面门。
但陆观却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团轻飘飘的败絮上,完全不受力。
“噗”的一声,眼前的巨大老鼠竟然化作了一团灰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幻觉?”
陆观心头猛地一惊,紧接著,后背传来一阵寒意。
“嘶啦。”
他背后的棉袄被瞬间撕裂,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他背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嘻嘻嘻,小娃娃,你这点微末道行,连我的真身都摸不到……”
诡异的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陆观猛地转头,发现那只巨大的老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爪子上还掛著他的血肉。
“这邪祟能製造幻觉,肉眼看到的根本不是它的真身。”
陆观心中凛然,背上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野兽。
它是受了香火、开了灵智的妖邪。
没有练出武道中的“真劲”或者“拳意”,寻常的物理攻击对它效果微乎其微。
“唰。”
那灰仙一击得手,並不贪恋,化作一道灰影,再次融入了四周的黑暗中。
它在戏弄陆观,想要像猫戏老鼠一样,慢慢耗干他的精力和气血。
“少班主,是灰皮子,它身上的腥臊味遮不住。”
躲在戏箱后面的老瞎子虽然看不见,但鼻子却极其灵敏,他焦急地大喊。
“这畜生最怕至刚至阳的东西,你身上的气血虽旺,但没有练出真劲,伤不到它的根本。”
“至刚至阳……”
陆观眼神一沉。
他猛地伸手入怀,一把抓住了那块由吊睛白额虎皮雕刻而成的“八极宗师”皮影。
“既然老子的拳头打不到你,那就让能打到你的东西来。”
陆观一把扯下供桌上的白布幕布,单手一扬,幕布“唰”地一声掛在了两根柱子之间。
“瞎爷,拉琴。”陆观怒吼一声。
老瞎子虽然嚇得够呛,但在戏班子混了一辈子,职业本能让他瞬间从怀里掏出胡琴。
手腕一抖,琴声骤然撕裂了夜空。
“吱,呀……”
琴声一起,陆观双手飞速捏住皮影的三根竹扦。
“呔!”
一声暴喝。
那尊透著惨烈气息的武夫皮影,猛地贴在了白布上。
就在皮影贴上白布的瞬间,一股恐怖煞气如猛虎甦醒,以幕布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轰。”
屋內的灯火猛地一颤,竟被这股煞气硬生生压成了正常的橘黄色。
原本潜伏在黑暗中准备再次偷袭的“灰仙”,骤然发出一声惨叫。
“嘰。”
在它的眼中,那块白布上不再是一个死物皮影,而是一头浑身浴血的百兽之王,正盯著它。
虎,本就是百兽之长,其皮天生带著辟邪退煞之威。
更何况,这皮影上还承载著一位八极宗师惨烈战死的无畏拳意。
“给我死。”
陆观不顾背上的伤痛,双手快如闪电。
操杆,提扦。
白布上,那武夫皮影猛地一个虎扑,身形快到模糊,顺势一记“猛虎硬爬山”,隔著幕布,狠狠地向半空中的某处砸去。
“砰。”
“啊……”
一声哀嚎,半空中凭空炸开一团腥臭的黑血。
那只原本隱藏了真身的巨大老鼠,被这股混合著虎煞和拳意的虚影硬生生逼得显了原形,重重摔在墙角。
它胸口的皮毛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
它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连內家劲都没练出来的凡人,手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它连滚带爬地撞开破窗户,化作一道灰烟,逃入了风雪夜中。
“呼……”
看著邪祟逃走,陆观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他双手一软,那尊武夫皮影从幕布上滑落。
陆观低头看去,心头顿时一沉。
原本栩栩如生,透著虎煞之气的皮影,此刻竟变得黯淡无光,皮面的色泽灰败了下去。
胸口那个枪眼周围的血色也彻底乾涸,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少班主,你没事吧。”
老瞎子摸索著爬过来,闻到满屋子的血腥味,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没事,点皮外伤。”
陆观扯下一块乾净的布条,草草將背上的伤口勒住止血。
他盯著手里黯淡的皮影,嘆了口气。
今晚虽然靠著皮影的煞气逼退了灰仙,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
皮影灵性受损,若是灰仙养好伤再来,或者灰狗再耍什么阴狠手段,他拿什么挡?
“瞎爷,”
陆观想了想,道。
“你说得对,物理的拳脚,打不死这些虚无縹緲的邪祟。”
“只有练出真正的內家真气,將气血练得如烈日当空,一拳打出,拳意能震碎邪魅的魂魄,才能在这个乱世真正立足。”
『看来,明劲真传……迫在眉睫了。』
陆观將黯淡的皮影收回怀里,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而他脑海中造化戏台的进度条,目前只是【4/10】。
还要六场满堂彩。
还要六场能让看客心神激盪的完美演绎。
“瞎爷,收拾傢伙什。”
陆观霍然起身,顾不上背上的疼痛。
“天亮了,咱们去天桥。”
“今天,不唱满六场满堂彩,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