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整劲初成(2/2)
十块大洋,省著点花,够爷俩嚼穀一两个月。
但要是敞开了吃肉,那就另说了。
一个整劲关武夫一天的食量,抵得上三四个壮劳力。
这点钱,恐怕撑不了太久。
“可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陆观扶著老瞎子出了门,一路往聚英楼走去。
……
巳时刚过,聚英楼刚开门迎客。
赵掌柜正拿著个鸡毛掸子擦柜檯,一抬眼,就看见那个让他又怕又敬的少年扶著瞎老头走了进来。
“赵掌柜,给我来四碗羊汤,三斤白面饃饃,一斤半酱牛肉,再切半斤猪头肉。”
“另外有没有卤猪蹄?来两只。”
赵掌柜愣住了,这是两个人吃的量?
“小兄弟,你这……吃得下?”
“嫌我给的钱不够?”陆观从怀里摸出两块从漕帮青皮身上缴获的大洋,拍在桌上。
“够够够,哪儿的话。柱子,赶紧的,先把灶上那锅羊汤端上来。”
赵掌柜吆喝著后厨,心里暗自咋舌。
两块大洋,在眼下这光景,一斤上好的酱牛肉不过三角小洋,一碗羊汤两个铜板,三斤白面饃饃更是便宜得很。
这位小爷出手倒是阔绰,就是这饭量实在骇人。
菜陆续上齐。
陆观也不客气,捲起袖子就造。
一碗羊汤灌下去,热气从胃里衝到头顶,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畅快。
饃饃掰开泡在羊汤里,和著酱牛肉一口一个,嚼得满嘴流油。
老瞎子在旁边听著陆观那如同猛虎扑食般的吃相,又心疼又欣慰,自己也跟著美美地喝了两碗羊汤。
“少班主,你这架势,怕是把之前的亏空都在往回补呢。”
老瞎子虽然不懂什么造化戏台,但他在戏班子混了一辈子,见过不少练武的拳师,知道练功的人饭量惊人。
四碗羊汤、三斤饃饃、一斤半酱牛肉外加猪头肉和卤猪蹄,陆观硬是一个人扫了个精光。
肚子撑得溜圆,但说也奇怪,那股飢饿感只是稍稍退了退,並没有完全消失。
就好像身体里有个无底洞,正贪婪地吞噬著一切,將其转化成更结实的筋骨、更充沛的气血。
“赵掌柜,再给我添一碗羊汤。”
“好嘞……“赵掌柜嘴角抽了抽。
正当陆观端起第五碗羊汤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若雪,你这次岁考拿甲上,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六合武馆上下都看好你。”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
“临川师兄,別夸我了,没影儿的事。”
另一个声音,清脆利落,正是那天在天桥上扔了三块大洋的苏若雪。
陆观微微侧头,只见楼梯拐角处,两个人並肩走了下来。
苏若雪还是那身黑色劲装,不过今天外面披了件鸦青色的棉袍,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身旁的男人看著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料子不差,扣子是铜的,一看就是武馆里有些身份的人。
此人中等身材,面庞方正,眉宇间透著股沉稳,走路时双脚暗暗合著步法,一看就是练家子。
“岁考还有半个月,“
那男人一边下楼,一边正色道,“这次督军府的武备处派了人来做考官,若你能拿甲上,每月的药补就从二十块涨到四十块,以后练功的进度也能快上一大截。”
苏若雪刚要接话,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大厅靠窗那桌。
她脚步一顿。
那个少年又来了。
上回在天桥底下,她因为看了他的皮影戏悟破了瓶颈,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临川师兄,你先坐,我去请个人过来。”
苏若雪没等那男人回答,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被称作“临川师兄”的男人微微一怔,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正埋头吃喝的瘦削少年,旁边还蹲著个抱胡琴的瞎老头。
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掛著淡然笑意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