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憋屈的灰仙(2/2)
青衣汉子冷笑一声,推开门,重新走入风雪中。
倒座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砰,”
灰狗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桌,双眼赤红。
胡门大仙,神秘大爷!
他算是看明白了,那姓陆的小子不知怎么的,成了一件被大人物盯上的极品“祭品”。
人家现在是在“养猪”,等猪肥了再杀。
可是,这口气他灰狗咽不下去。
地契的事已经拖了五天了。
堂口里的几个死对头已经在潘九爷面前吹风,说他灰狗越活越回去,连个小戏子都摆不平。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胡门的人动手,潘九爷就得先扒了他的皮。
“不能再等了……”
既然明著不能动手,那就玩阴的。
只要不弄死那小子,把地契弄到手,给潘九爷交了差就行!
……
与此同时。
南市,福聚班的破败小院里。
风更大了。
陆观赤裸著上身,如同一尊铁塔,矗立在院子中央的雪地里。
“呼——”
一口白练般的浊气吐出,直射出半尺远。
陆观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在奇经八脉中奔流不息的气血,眼中却並没有多少喜悦。
太安静了。
从那天在聚英楼收了赵掌柜的药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七天了。
这七天里,福聚班的大门敞开著,可外头那条原本总有漕帮地痞晃悠的胡同,如今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甚至连隔壁卖糖葫芦的老李头都说,这几天南市街头出奇的太平,漕帮那些收保护费的青皮好像集体人间蒸发了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观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起一瓢冰水,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的刺痛感让他越发清醒。
他在脑海里,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点点拆解开来。
第一,灰狗的偃旗息鼓。
以灰狗那种睚眥必报的性格,手底下头號打手被废,供奉的灰仙被打伤,他不倾巢出动来报復,反而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绝对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有某种更恐怖的力量,生生压住了他的爪子。
第二,聚英楼赵掌柜的突然示好。
廉价提供极其珍贵的虎骨酒和老山参?真当这是做慈善吗?
一个酒楼掌柜,再怎么看好一个年轻武夫的潜力,也不可能下血本到这种地步。而且,那条所谓的“远房亲戚”的药材渠道,稳定得让人不寒而慄。
这就像是……
陆观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词。
“填槽!”
在乡下,杀猪之前,为了让猪长得更快、更肥,农户会把最好的饲料倒进猪槽里,让它可劲儿吃。
有人,在拿他当牲口养。
那源源不断的上好药补,那被刻意隔绝的漕帮骚扰,全都是为了给他营造一个完美的修炼环境。
目的只有一个。
让他儘快突破明劲,將气血催发到最旺盛的顶点!
至於气血旺盛之后用来干什么?
陆观回想起那本《百相录·借身篇》里记载的邪门法术,以及昨夜那只灰仙的来歷,后背隱隱渗出一层冷汗。
这津门卫的暗处,藏著比灰狗和灰仙还要恐怖的吃人怪物。
而自己,已经被对方当成了一盘即將上桌的血食!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观嘆了口气。
在这命如草芥的乱世,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早就標好了价格。
他不知道暗处那只“黄雀”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手里捏著什么底牌。
他现在只是一个刚刚踏入明劲关的武夫,虽然有了自保之力,但面对那种能轻易压服漕帮的神秘势力,依然如同蚍蜉撼树。
“既然找不到藏在暗处的黄雀,那就先把眼前这只明面上的螳螂给剁了。”
陆观现在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破局的关键,在於打破对方的节奏!
不管暗处的人想把他养到什么程度,他绝不能按照对方的剧本走。
灰狗这个隱患,就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不拔出来,他连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更何况,他现在极其需要那张“通灵之皮”来製作新的皮影!
想要在黄雀的嘴里活下来,他就必须要有掀桌子的底牌。
“瞎爷!”
陆观转身,大步走入后台。
“少班主,怎么了?”老瞎子正抱著胡琴调弦,听出陆观语气里的杀机,手猛地一抖。
“我出去一趟,办点事。今儿个不出摊了。”
陆观从床底下摸出那把淬了毒的铁攮子,用粗布一圈圈缠在手腕上,藏入袖中。
“您老把门拴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別出来。”
他要主动出击。
不杀灰狗,念头不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