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敢犯此山(1/2)
暴雪下到第十三天,老禿岭的安静被碾碎了。
山外来了人。
不是逃荒的,不是本村的,是三个真正吃猎人饭的汉子,开著一台快散架的手扶拖拉机,一路碾著雪,闯进了靠山屯。领头的叫张老鬼,四十多岁,满脸刀疤,早年在大兴安岭打过熊,手里攥著一把双管猎枪,枪身油亮,膛线磨得锋利,腰上还別著一把剔骨尖刀。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是听说这片山饿疯了,狼瘦得跑不动,想来杀狼、扒皮、卖钱。一张完整的东北狼皮,在山外能换半袋白面,够一家人活过冬天。
拖拉机刚停在村口,张老鬼一脚踹开老支书家的破门,枪口往炕沿一戳,嗓门炸得满村都颤:
“老头,这山的狼在哪?老子来帮你们除害!”
老支书缩在炕角,脸白得像雪,一句话不敢说。
全村人都知道,把狼的踪跡说出去,不是除害,是破契——打破那匹黑雪狼王定下的生存规矩。一旦契约碎了,狼不再留活路,靠山屯这十几口人,一夜之间就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张老鬼手里有枪,人狠,心黑,是饿疯了也敢杀人的主。
僵持到天黑,老支书没吐一个字。
张老鬼冷笑一声,带著两个手下,直接住进了村部,把仅剩的半袋土豆、半捆乾柴全抢了过去。他放了话:
“明天一早进山,找不到狼,我就把这破村烧了。”
整个靠山屯,陷入了比饿死更恐怖的恐惧。
而这一切,没逃过一双眼睛。
黑雪狼王,就在村外那棵枯榆树上,蹲了整整一夜。
它能嗅出人身上的杀气、贪婪、血腥气,能看穿人心底最脏的欲望。
它知道,这不是本村那些饿软了的百姓,是来抢命、来破局、来摧毁它秩序的屠夫。
这是它成为王后,第一次遇上真正的对手。
不是飢饿,不是严寒,是带枪、有经验、敢下死手的人类猎手。
天刚蒙蒙亮,张老鬼三人就扛著枪进了山。
雪地上,狼群的脚印清晰可见,一路往黑松林深处去。
张老鬼咧嘴笑:“饿疯了,连藏脚印都不会了,今天赚大了。”
他不知道,那些脚印,是狼王故意留的。
不是引他去狼群的窝,是引他进死局。
狼王要做的,从来不是硬拼。
镇山刻在骨血里:不浪费体力,不正面接枪,不赌命,只算计、引诱、拖垮、反制。
它把路线选得极毒:
先过深雪沟,再爬陡坡梁,最后钻进密不透风的倒木圈——那里全是断树、枯枝、乱石,人进去转三圈就迷路,枪举不起来,腿迈不开步,是天然的困兽笼。
张老鬼三人越走越慌。
雪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力气,寒风像刀子往脖子里灌,手里的枪越来越沉。跟了两个时辰,別说狼,连一声狼嚎都没听见,只有身后的脚印,被风一点点填平。
“不对劲。”张老鬼突然停脚,“这狼是故意引我们。”
话音刚落,头顶的松枝突然落下一团雪,砸在他头上。
抬头的瞬间,他看见了。
黑松林最高的那棵枯树上,蹲著那匹传说中的黑雪狼王。
乌黑色的皮毛,肩宽体壮,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慌乱,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看一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在那!”手下大喊,举枪就射。
“砰——”
枪声震得雪沫乱飞,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狼王连动都没动。
它算准了距离——太远,打不中。
它算准了地形——树太高,爬不上来。
它算准了人心——他们慌了,乱了,沉不住气了。
这便是高维碾压:
它站在你打不到的地方,看人发疯,看人耗光子弹,看人自己把自己逼死。
张老鬼连开三枪,枪膛空了。
雪地里,六匹狼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不冲,不扑,就站在十米开外,形成一个圈,把三个猎人死死困在中间。
这不是围猎。
这是王威。
张老鬼握刀的手在抖。他打了一辈子猎,从没见过这种狼——不吼,不叫,不焦躁,阵型严整,眼神统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有动作,全看树上那匹狼王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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