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穫(1/2)
尤烂疮为了掩饰行藏,划得是普通的渔船。
船板既不是什么好木头,也没有多厚。
陆承不甚费力便凿烂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破洞。
江水顿时如泄洪一般向船舱灌入。
眨眼间,船內水面便没过了脚背。
尤烂疮看了一眼汹涌翻滚的江面,又朝著两丈外陆承的渔船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开口喊道:
“陆承,我服了,我认输,绕我一回,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既然服了,还握著鱼叉作甚?”
尤烂疮闻声扭头,待看到江面陆承之后却猛然恍惚了一下。
隔著浪头,只见陆承整个人从腰身以上都露在江面上。
无论水浪多大,都犹如一块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右手持著一桿旧鱼叉。
叉头不足一尺,叉刃更是仅有一寸半,却闪著寒冷的锋芒。
中间一股如枪头般稍稍突出,外侧两股开出一抹倒鉤。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铺到江面上。
江水顺著陆承的头脸上不住往下流淌,不仅没有丝毫的狼狈,反而在阳光下反射出道道彩光。
这番姿態,当真如江中水神一般。
尤烂疮到底是刀口舔血的人,迅速收回心神,脸上扯出生硬的笑容:
“陆承,这都是误会,你可千万不要衝动,出了人命,你也不好和官府交代。”
“我给你十两,不,五十两!五十两,放我走如何?”
陆承摇摇头:
“交代?交代什么,这江上风大浪急,哪天不吞掉几个人,只是今天轮到了你而已。至於钱,我去你家里拿便是了。”
尤烂疮忙道:
“不,我的钱都藏得很隱秘,除了我谁也拿不到。”
陆承道:
“那便不要了,你的命可比几两银子重要。”
“……”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船舱中的水又上升了几寸,已经淹没了尤烂疮的半截小腿。
尤烂疮越发著急:
“是啊,我的命比银子重要,我可以帮你的,我可以供你读书!”
“还有打点,你就算中了秀才那也得打点关係啊,那王书办要是没有鱼行给打点,他根本当不了这个税吏。”
原来如此,陆承这才知晓,为什么那王书办身为吏员,却会听一个恶痞的话。
倒是小看了这尤烂疮了。
陆承的这番表情,却让尤烂疮误以为他已经心动。
手上悄悄用力握紧鱼叉,嘴上继续说著:
“你比那姓王的厉害多了,等你考上了秀才,鱼行一定全力助你,到时候何止一个税吏,就算是坐堂曹官,也能让你……死过去!”
“死”字出口,尤烂疮眼中便闪过一丝狠辣,右手用力,鱼叉电射而出。
最后三字落下,鱼叉已经迅速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江面响起“噗通”一声,陆承和鱼叉尽皆没入水中。
“嚯嚯嚯嚯~”尤烂疮兴奋狠笑,“小王八蛋,让你囂张。”
说罢不再看陆承到底死了没有,立即转身向著陆承的船跃出。
可就在尤烂疮身体即將入水时,一桿鱼叉驀然从江水中窜出。
“扑哧”一声,毫不留情的透胸而过。
剧痛袭来,尤烂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承居然没事?
他是怎么躲过去的?
他怎么能这么快?
快到好像早就等在这里,反倒是自己主动撞上去一般?
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有这般丰富到嚇人的经验?
尤烂疮喉头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大股的鲜血抢著从口中冒出。
只是“咯咯”两声,便头一歪,再无声息。
一个困扰周边村镇多年的恶霸头目,就此命丧黄泉。
陆承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鱼叉上的尸体,再看看早已不见了刁老四踪影的水面,心中不由得有些意外:
“短短时间杀了两人,我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是因为他们作恶多年,死有余辜,还是……这世道本该如此?”
抬头看著天空,这世界的云一直都是奇怪的暗灰色。
太阳明明將阳光洒到了江面上,可头顶的天空依旧看不到蓝色。
或许,灰的不是云,是底层人的怨气。
“是了,人命如草芥,可不就是本该如此么。”
陆承性格本就果断,念及如此,心中再无掛碍,反倒更添激励。
能这么快適应这个世道,好事,大好事!
合该小爷闯出一番名堂!
陆承冷哼一声,腰臂一抖,抽出鱼叉。
尤烂疮的尸体先是被一大股浪头拍下水面,后又被一股暗流顶出。
不等身子沉下,水底一抹巨大的黑色阴影便快速上浮,狠狠撞了上去。
嘭!
尸体被高高顶起,脱离水面,像个破麻包一般在空中盪了一圈后又栽入水中。
“……”
“那是……银鱘?”
陆承惊奇地看著水下那体长超过三米的巨大阴影。
这么大一条鱼,怕是得超过千斤重了!
別说顛人,就是掀船,也绰绰有余了。
难不成是这江里的鱼王?
自己要是多捕上几条银鱘,应该不会惹怒它吧。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阴影已游入深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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