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千里疾行(2/2)
“而朕,除了水壶,只带了炒麵,与尔等同食共寢,倘朕掉队,汝等自行回营便是!”
算是点前世执念,耶律延禧最终拖著萧瑟瑟和萧贵哥,硬生做了一袋子此时並不流行的炒麵出来……且果然还是萧贵哥更持家些,往里面加了私货,比如同样磨成粉的肉乾。
眾人各怀心思,在皇帝必须烧开水才用食的奇怪要求下,沉默的嚼著炒米和肉乾,有聪明的少吃了几口,有倒霉蛋什么都没带,水袋还要和同僚借著来。
看的耶律延禧直皱眉头。
“万事开头难啊……”
他不由得冒了一句出来,身旁的萧伯纳接上了一句,把耶律克虏说的直皱眉。
“阿主沙里的训练可比陛下严酷多了。”
待眾人用食完毕,耶律克虏率先派了一位棠古私兵,揣著皇帝手諭四马疾行赶往庆州,置备中途补给,隨后沉默的把眾人集合起来。
眼神中比之平日更多了几分狠厉。
这边的耶律延禧,以荒唐皇帝本色逕自带兵出游了,上京城里则是炸了锅,有说皇帝不尊祖制的,有说皇帝轻贱龙体的,但没人敢把话说重。
在辽朝这个没有御史言官的体系里,大贵族的表现才是风向,比如诡异安静下来的萧奉先一系,和突然动作频频的皇帐贵族,比如耶律棠古。
皇帝出发四五日了,按脚程已经过了庆州,这耶律棠古却打著献资皇帝亲征的名號,给皇宫送了七万贯,由文妃收了,转而以助军的名义,由萧迭里拿著皇帝手詔,绕过了枢密院直接找到军器坊开始製造甲冑。
又过了一日,据说收购了耶律棠古田地牧场的萧陶苏斡,找上了耶律棠古的门,这位百官面前好脾气,只与皇帝扳力气的南院知事,和耶律棠古大吵了一架,隨后也献了三万贯。
他本想把从耶律棠古那收的田產卖掉,但这个档口,没人敢接招……
这两人的动作,一时引的上京朝臣和前来参加夏捺钵的贵族头领们议论纷纷,诸人走动骤然密集起来。
直至此时,萧奉先调集大军护卫皇帝的军令,才从北枢密院分发了出来,据说强棠古这次不止骂李处温和萧德恭,连萧奉先都被他以“坐视君父孤军深入”大骂了一通,隨后五千宫分军一夜疾行从黑山赶到了上京。
乃至十余日后,耶律延禧已经过了臚朐河上游,进入西北路招討司辖境,皇帐一系的十几个青年子弟,包括耶律撒八在內,自荐入了永昌宫,等候皇帝发落。
十九天后,皇帝已经到了镇州以东二三百里,献金的风潮似是过去了,马人望这位宿老,在萧陶苏斡数次拜访后,突然捐了一万贯到大盈库。
而更重磅的,则是萧和三房一系,以耶律余睹为代表,送信献了十万贯,是连萧兀纳这个公认清廉的,也跟著附信献了五千贯出来。
一时间,朝堂再度陷入了如耶律延禧杀萧胡篤后的诡异之中,只是这次,正主根本就不在这里,即便是有心人想多去问点什么,却也传不出来任何消息。
整座上京城,寂静无声。
与此同时,耶律延禧也带著两千五百余疲累无比但眼冒精光的骑兵,站在了镇州城门下。
“跑丟了七百多人,可够小底局忙的了。”
耶律延禧骑著马,在排的齐整的队伍面前喊了一句,引得队里一阵鬨笑。
但,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太多了。
这群儿郎啊,骨子里的凶悍还是在的,只是以前,没有一桿升龙旗领著他们,当真可惜了耶律延禧这副雄壮身板。
一边想著,一边转头和耶律克虏低声问了一句。
“都处理好了么?”
“回稟陛下,除了两个臣以为可造的,余下钉子俱以拔除。”
他点了点头,转身看著洞开的城门。
两个隨从搀扶著一个病懨懨的老者,从城门里现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