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庆州问心(2/2)
“能让克虏看上的,应不简单吶。”
“陛下,臣曾空手擒野猪,嘿嘿,力气大!”
“陛下,臣,臣……”
精瘦的这个,却半天说不出来,耶律克虏只得接上。
“他跑的快,手也快,会一手飞刀,也会一手好贼偷。”
原来是个奇人……耶律延禧歪了歪头看著耶律克虏,眼中玩味之意更甚。
“他此前確是有些用处的。”
耶律克虏梗著脖子辩解道。
不再取笑这愣子,耶律延禧收起了神情,想著克虏的“此前有用”,再看时已严肃许多。
此二人,正是耶律克虏保下来的两个钉子。
“陛下,臣只憨不傻,嘿嘿,国舅爷遣我入宫分军,是让我来混个详稳当,但陛下那日杀了萧胡篤,咱就觉得这才是皇帝,陛下要是肯留我,刀山火海也只陛下一令,嘿嘿。”
一顿说的耶律延禧眼睛都瞪的溜圆,这萧蒲离剌,和耶律棠古一路人。
“陛下,他傻的,萧阿鲁不知道的多些,他是萧奉先私蓄的探子。”
这让耶律延禧眼睛又眯了起来。
“陛下,臣……”
“直说!”
耶律克虏在他身后低吼了一声,萧阿鲁不这才低低说著,他本是东京府的混子,乃是被萧嗣先挖了出来送到了萧奉先身旁,数年后被送进了宫分军,职责,只有一个。
监视皇帝。
“你在宫分军如何监视朕?”
“陛下……身侧宫人,有六七个,还有陛下的一个,宿卫……”
或许是因酒后,又或许是这六月夜风且冷,耶律延禧当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可是全部?”
“臣不知是否还有,所知的俱已报给了克虏太保,求陛下饶命!”
耶律延禧看了看耶律克虏,见他点了点头,復又皱眉仔细看著这把油滑写在脸上的精瘦汉子。
“陛下,臣將此人留至现在,就是为了名册,今晚他俱以告知,当无遗留。”
耶律克虏出声,萧阿鲁不当即惊慌起来,而萧蒲离剌却如闪电般出手,牢牢的箍住了他的双肩,任萧阿鲁不如何挣扎也挣不脱。
“陛下!陛下,臣当真是仰慕陛下天威,自此以后愿为陛下驱使,陛下,陛下……”
耶律延禧盯著这汉子,脸上却没太多喜怒。
他已不再感慨萧奉先手段如何了,这一路上,民眾之惧,官员之噤,他虽疾行,却也见了不少,而最终,耶律塔不也,这个原本他原本以为的大奸大恶之徒,却得了眾人回护。
那位耶律延禧本尊的仇人,濒死前的眼神,已然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脑中,在京为奸贼,外放为良臣,这大辽,腐坏的不是制度,不是官僚,乃是坏在心,追根溯底,坏在了这个荒唐皇帝上。
人可用,但人心难用。
片刻后,他长吸了一口气,把身后握紧了的手,鬆开了。
“念你供出朕身边细作有功,可恕你脱队之罪,蒲里剌,放了他,隨他去吧,明日辰时出发。”
言罢,耶律延禧当先朝营帐去了,耶律克虏当即转身跟上,萧蒲里剌也嘿嘿了一声,拍了拍这精瘦汉子跟著走了,只留了萧阿鲁不在那。
远处的火光,照亮了他的靴子,却映不出来他的脸。
他就这么呆立了许久,復又盘腿坐下,最终,臥在草地上,也不知睡了与否。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號角声响起。
他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叶,朝著营中上风东向,皇帝与耶律克虏的小小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