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辽凶仪(2/2)
“陛下!你怎么老是要针对习泥烈!”
耶律延禧赧然,这事儿你得问本尊去啊!
“瑟瑟,你说,铁林骑卫还需要再扩军么?朕觉得,五百个似乎也够了。”
萧瑟瑟闻言皱起眉来,思虑片刻才开口。
“陛下,臣妾不懂,只是隨口说说,臣妾觉得要扩,铁林骑卫不仅仅是陛下亲军,更是大辽的门面。”
“陛下也看到了,铁林骑卫出阵两次,皆能化腐朽为神奇,在关键时刻能够逆转战局,这样一支军队在战场上,即便只陪在陛下身边,亦能给敌人以压力。”
“此番夜袭,若不是铁林骑卫,那完顏宗翰和完顏娄室的突袭,未必不能得逞,五百骑卫尚且如此,一千呢,三千呢?若对上南朝那些铁罐子步兵,和夏国的瘊子甲骑兵,陛下这支铁林军,才是能一锤定音的力量。”
耶律延禧不语,实则心下亦是犹豫,此次夜战,反倒是完顏阿骨打將本应大辽擅长的骑兵突袭,玩出了好一番花样,自己这边,若不是高阳军拼死奋战,和铁熊军这支奇兵,胜负之数还未必可说。
他摇了摇头,暂且將诸般种种压了下去,目下还不是思考这些细节的时候,转身又取了马鞭。
“走,瑟瑟,再陪朕去巡营,这一战虽损失不小,但军心却正是可用,不能墮了士气。”
萧瑟瑟喜笑顏开,当即挽住了皇帝,走出了牙帐去。
如此直至晚间,牙帐东方的开阔大道上,凶仪祭台已经搭好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和一方搭高的木台。
篝火旁,堆放著战死將士的遗物,木台上,则设了三张供桌,置於上首灵位下。
一时找不到黑色公羊,便也只得以普通猪羊为牺牲,摆在了供桌上,灵位供的,是三块木灵,居中一块刻著“大辽渤州之役阵亡將士之灵”,左侧是“大辽兰陵郡公,奚六部都统,彰武军节度使,鱉里阿钵之灵”,右侧是“左卫將军,崇禄大夫,萧磨鲁堇之灵”。
鱉里阿钵战死,赠奚族郡望的兰陵郡公,以恩荫其子女,也算是皇帝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而萧磨鲁堇,本就是私兵將领,追一个左卫將军,足以使其光耀故里了。
耶律延禧一身青色常服,在眾將士的目光中走上前去,身旁萧瑟瑟,托著一方银盘,上置了三盏酒,与皇帝一同踏上了高台。
然与一般凶仪不同,此次皇帝,竟是以奉迎神主的三跪礼,开始了凶仪。
他提起长袍下摆,郑重的跪在了灵台前的供桌后,接过萧瑟瑟递过来的第一盏酒。
“一盏,敬天地祖灵,英魂西来,请入神帐!”
將这一盏酒,恭敬的递上供桌,摆在正中,隨后以头叩地,起身又接过了第二盏。
“一盏,敬挚勇忠烈,护我大辽,永世不朽!”
再將酒递上,再叩,接过第三盏。
“一盏,敬阴途神主,佑我將士,魂归……故里!”
说著,他哽咽起来,起身转向篝火,將这一盏酒,撒在了地上。
候在篝火前的眾將,带头將沾著战死將士血跡的衣甲弓鞍,投入了火中。
火焰瞬时腾空而起,散著浓烟,舔舐著天空。
“烽火照夜兮號角急,健儿赴死兮无返期。”
“英魂归来兮守龙旗,铁马纵横兮戮贼骑。”
“天子慟呼兮葬以礼,千秋万岁兮英名立。”
“永镇山河兮撼敌夷,卫我疆土兮身何惜。”
……
一旁,萧瑟瑟声情並俱的唱著祭歌,在肃穆的大营中,漫漫迴荡,而皇帝亦走下祭台,与將士们一同,將遗物送入火中,行著契丹传统的燔燎送灵之仪。
直至诸般物事都已焚烧殆尽了,皇帝还在篝火前发著呆,无论前生此世,这都是他第一次参与葬礼,一时心下无比沉重。
好在萧瑟瑟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这才教耶律延禧反应了过来,环视了一圈都在看著他的诸將士,清了清嗓子。
“诸位,女直主力大残,此役已断完顏部生机,朕,替大辽,谢谢你们,今夜解禁,诸军自可畅饮,只是行军简陋,莫要怪朕怠慢。”
眾將鬨笑起来,齐称不敢,却各自引了部下,返了营帐。
只有萧仲恭领著子弟骑兵和铁林骑卫,一脸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