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锻炼?扛麻袋多好啊!(2/2)
“爽。”
伊文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嗒作响。
他正准备继续做伏地挺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停住了。
“等等。”
“我现在有这么强的运动欲望,身体又在高速消化魔药,需要大量运动来配合。”
“那我在这间破屋子里做伏地挺身干什么?”
“我去赚钱啊。”
搬货、扛包、装卸,码头区的仓库永远缺人手。
那种纯粹消耗体力的重复劳动,不正好就是最好的锻炼?
想到这里,伊文强忍著那股让他恨不得立刻原地跑上一百圈的运动衝动,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衣柜最底层,叠著两套他父亲留下的工作服。
牛仔布的背带裤,膝盖处磨得发白,但布料厚实耐造。
一件粗糙的帆布衬衣,领口和袖口都毛了边,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机油味。
伊文把它们抖开,换上。
背带裤的腰围大了一圈,他把背带扣紧了两格才勉强合身。
药瓶藏好,塞进床垫下面。
穿好干活的铁头鞋,他风风火火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十一月的傍晚,六点钟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街道上的煤油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工业引起的雾霾中洇开,像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模糊光斑。
古丁街依然热闹,下了工的人们涌进酒馆和廉价餐馆,推车小贩在街角叫卖烤栗子和热苹果酒,蒸汽从锅里升起来,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雾。
伊文一路小跑,穿过古丁街,朝东南方向跑去。
离开熟悉的街区后,空气中的味道开始变了。
煤烟和食物的气味逐渐被一种更浓烈的、更原始的味道取代:
海水的咸腥、焦油的辛辣、腐烂木头的霉味,以及鱼,无处不在的鱼腥味。
海恩街。
这条街紧邻码头,站在路边就能看见斜对面波涛起伏的黑色海面,以及停泊在港口的巨大货轮。
船身上的铁锈在码头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烟囱里还冒著残余的蒸汽。
起重机的钢臂像巨人的手指一样伸向夜空,吊索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嘎声。
吃过晚饭的工人们已经陆续开始上工了。
码头上到处是人影,扛著麻袋的、推著手推车的、吆喝著指挥吊装的,汗水、粗话和蒸汽混成一片。
伊文在码头边上跑了一段,目光扫过一排排仓库的招牌,最后盯上了一家。
布莱斯运输公司。
仓库大门敞开著,里面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大量货物。
麻袋、木箱、铁桶,从马车上卸下来,再一件件扛进仓库深处码好。
“帕克叔叔!还招人么?”
伊文小跑著过去,在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面前停下来,弯著腰喘了两口气,脸上堆著笑。
帕克,四十六岁,这里的工头。
伊文的父亲安塔还在世的时候,两人曾经是工友,算是有些交情。
工头叼著一只焦黑的石楠木菸斗,菸丝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他的脸被海风和日头常年累月地侵蚀著,鼻子和脖子晒得通红,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头上扣著一顶软塌塌的鸭舌帽,帽檐被汗水浸出了一圈盐渍。
身上的气味是鱼腥、菸草和廉价黑麦威士忌的混合体,浓烈而粗獷。
帕克看见伊文的第一反应是吃了一惊。
他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伊文两遍,眉头拧了起来。
“伊文?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隨后他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你父母的事情我听说了。可惜啊,安塔是个好人。”
伊文嗯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我没事,熬夜考试弄的。最近考上贤者大学了,想赚点零花钱。”
帕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真考上了?”
他用菸斗柄敲了敲手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哈!安塔那傢伙也算瞑目了。他那时候成天念叨,说他儿子將来要当医生。”
他知道贤者大学的学费是什么水平,也就没多问钱的事。
“正常日薪一块二,工作十二小时。”帕克把菸斗重新叼回嘴里,语气切换回了工头模式。
“你做不满一天,就只能按小时工算。八美分一小时,有专人监督,偷懒会被扣钱。”
他上下又打量了伊文一遍,目光在那两条瘦得像竹竿的胳膊上停了一下。
“你行么?”
伊文拍了拍胸口,喘著粗气笑道:“正好锻炼身体!”
帕克和安塔说到底也就是下班后一起喝两杯的酒友关係,没有什么特殊照顾可言。
他朝仓库侧面的一间小棚屋努了努嘴。
“那边领工牌,去吧。”
伊文一路小跑到登记处。
棚屋里坐著一个打瞌睡的老头,面前摆著一本油腻的登记簿和一盒锡皮工牌。
伊文报了名字,签了字,领了一块刻著编號的工牌別在背带裤的肩带上。
然后他跟著工人队伍跑到码头边,弯腰双手抓住一个麻袋的两侧,往肩上一甩。
有点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