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二合一)激动的普利斯(2/2)
他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拉开椅子坐下来。
把书包放在桌上,掏出课本和文具,动作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蒙斯教授走上讲台,翻开讲义,目光扫过全班。
“昨天我们学习了重金属化合物在医疗中的应用。”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化学式。
“现在,有没有同学能说出甘汞与升汞的化学式、化合价、溶解性,以及为何前者可以內服,后者剧毒且仅作外用?”
和昨天的內敛不同,伊文今天没有等別人先沉默。
他直接举起了手。
“教授,我知道。”
蒙斯点了点头。
伊文站起来,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甘汞是氯化亚汞,化学式hg?cl?,汞为正一价,几乎不溶於水,性质温和,旧时用作泻药和驱虫药,亦可小剂量內服。”
“升汞是氯化汞,化学式hgcl?,汞为正二价,易溶於水,电离出大量hg2?离子,能强烈凝固蛋白质,杀灭微生物,因此剧毒,仅可作外用消毒剂和创面洗涤液。”
“二者差异的核心在於价態与溶解度。
hg?cl?难以电离,进入消化道后大部分原样排出,毒性低。
hgcl?易电离,释放的汞离子会直接破坏机体组织,对肾臟和消化道造成不可逆损伤。”
蒙斯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理解得很透彻。”
上午的课程依旧在繁忙中度过。
化学之后是物理,物理之后是一节普利斯教授的生物课。
这位吸血鬼站在讲台上,兜帽风衣换成了室內穿的深色西装马甲,窗帘照例拉得严严实实。
他讲课的声音低沉而从容,节奏不紧不慢,偶尔在黑板上画一幅精確得像是印刷品的解剖示意图。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多看伊文一眼,没有任何暗示,优雅而克制,像一个真正的学者。
如果不是面板上那个“基础吸血种2%”的標籤,伊文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午饭时间,伊文端著十二美分的丰盛午餐在食堂坐下来。
黑麵包、黄油、豆汤、牛奶、一个苹果。
四周依旧没人。
方圆两米之內的桌子空空荡荡,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和其他人隔开了。
但窃窃私语的內容变了。
之前是“梅毒”“骯脏”“妓女病”。
现在多了一些新词:“帮派”“打手”“黑手党”“听说他在码头区有人”“听说他隨身带刀”。
伊文一边嚼著麵包一边在心里轻鬆且舒適。
传言这种东西,永远比真相跑得快。
一股熟悉的檀木与佛手柑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普利斯如清风般出现在对面的椅子上,餐盘轻轻放下,动作精確而无声。
“昨天情况如何?”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询问天气。
伊文放下麵包,脸上堆起一副毫不掩饰的激动。
“很好!教授,我感觉自己现在强壮得嚇人!”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我昨天甚至去码头当了力工,扛了五个小时的货!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时时刻刻都在变强!”
他挥了挥拳头,又补了一句:“我今天更是完成了对霸凌我的人的绝妙反击!”
普利斯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煎鱼,送进嘴里。
镜片后面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伊文,像是在读一份实验报告。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衝动,或者其他副作用?”
伊文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
在一个超凡的吸血鬼面前,他不敢说得太假。
谎言的最高境界不是编造,而是选择性地说出真话。
“很热。很强烈的运动衝动。低血糖。饿得很快。”
他顿了一下。
“就这些。”
普利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小得几乎不存在。
“很好,继续吃。”
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像是隨口一提。
“对了,这几天没吃其他药吧?”
伊文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吃了点汞丸和阿司匹林。昨天您给的这两种药一起吃的时候,身体好疼。”
普利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吃我给你的药的时候,先把那些东西停掉。”
伊文恭恭敬敬地点头:“明白。”
隨后普利斯站起来,端著餐盘离开了。
他那份价值二十美分的丰盛午餐依旧只动了几口,大半盘煎鱼和蔬菜原封不动地留在盘子里。
牛奶倒是喝完了。
伊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普利斯留下的餐盘拉到面前。
煎鱼还是温热的,蔬菜上的黄油还没凝固。
他把剩下的食物拌在一起,用自己吃完的空餐盘扣上,打包带走。
二十美分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回到实验室,普利斯关上门,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很短,但里面包含的东西很复杂。
有兴奋,有贪婪,还有一种猎人终於確认猎物价值时才会流露的志在必得。
一旁那个面容普通的白衣女助手站在储物柜旁边,手里拿著一份记录簿,听到笑声抬起了头。
“果然。”普利斯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口擦拭镜片,动作缓慢而愉悦。
“他没有变异,反而吸收了魔药中的超凡特性。”
女助手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震惊。
“吸收了?”
普利斯点头,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浅蓝色眼睛燃烧著一种冷而炽热的光。
“我感觉到了。他的身体里有属於吸血种的超凡特性,微弱,但確实存在。”
他走到实验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质托盘。
托盘上整齐地排列著几个玻璃载片,每一片上都涂著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样本,那是昨晚从伊文手臂上抽取的血液,经过分离和处理后的成品。
“没有变异,没有渴血衝动,更不怕阳光。”
“战斗欲望坚定,身体活性大幅度增加。”
他拿起一片载片对著檯灯的光看了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贫血的副作用几乎没有生效,他的血液质量不降反升。”
他把载片放回托盘,转过身来,双手撑在实验台边缘,声音里压抑著一种近乎颤抖的激动。
“他免疫了副作用。”
“血父在上,如此难得的体质,终於让我碰到了。”
女助手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压得很低。
“主人,那……把他抓起来?”
普利斯沉默了。
他的激动在几秒钟之內收敛乾净,像是有人拧紧了一个阀门。
浅蓝色的眼睛恢復了惯常的冷淡与审慎。
“不用。”
他走到窗边,隔著厚重的窗帘感受著外面阳光的热度,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们先在暗中搞清楚,他到底拥有什么样的特殊体质。以及他身后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別忘了之前在印斯茅斯的教训。”
女助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那一次可不仅仅是失败的实验。
更多的是一场噩梦……